015少宫主帮我补吊床(2 / 2)
裴清淮只觉一股气血往脑门儿上涌,没想到这个人族居然这么道貌岸然!
他大声嚷道:“你有种,你把你的也给我看啊!”
谢尘空扯了扯嘴角,“你又不是没有偷看过。”
裴清淮的气血又退到脸颊上去了,“那是你沐浴更衣,我不小心撞见的……又不是故意,怎么能叫偷看。”
谢尘空说:“我也不是故意。”
骗鬼!
裴清淮才不会相信!
这个坏人!
“你就是故意,你先看了我的手脚,就又想看我那个地方……”别以为裴清淮不知道。
“嗯。”谢尘空:“我故意,所以我也不是偷看。”
“……”
这个人族,他怎么能坏得这么理直气壮?!
裴清淮张嘴欲咬此人,然而他做魔种时的身躯实在太过圆润,裴清淮被这人平压在膝上,怎么弯曲身体也碰不到他的手指。
偏偏这人还又在他圆鼓鼓的小腹上按了按,裴清淮顿时软成一滩烂泥,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化掉,从一团乌云变成一场雨了。
他声音陡然变调,“不要,不要按了……”
谢尘空不听,又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语气困惑,“你为什么还没有消化掉外来的魔气。”
裴清淮只觉命脉都被这人捏在手中,几乎快要哭了,“什么消化魔气,听不懂你说什么……唔,放开我……”
谢尘空:“你知道你为什么变不回人形吗?”
裴清淮:“不知道。”
谢尘空:“因为你根本没有学会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不是废话!
学会了他还能被这人捏在手心里任其搓圆捏扁?
裴清淮从未如此憋屈过,他觉得这个人根本不是君子,而是最恶劣的那一种人类。
真是魔游浅水遭人戏,魔落平阳被人欺。
虽然裴清淮见过的人不多,只有这一个,但他也是读过许多像养虎为患啦、东郭先生与狼啦这样的故事,知道面对看上去可怜的外人不能一味心善,必要的时候也得适当采用一些铁血手腕,捍卫自己的领地和尊严。
咬不到人,裴清淮用眼刀狠狠剜这人,“你再捏!别忘了你现在寄魔篱下,再捏我要你好看!”
然后,他就听到这人又笑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笑,而是实打实笑出了声,身体都在轻颤,“你怎么要我好看,用这团软绵绵的身体?”
可恶!
竟然一点儿都没有被裴清淮震慑到吗?
他可是魔。
裴清淮咬牙切齿,“等我变回了人,不对,等我学会掌控自己的身体,就杀了你!”
谢尘空无所谓道:“那我等着你变回人杀我。”
说完,他松开了裴清淮。
裴清淮得赦,立马从他身上离开,飘到了外面去,像是被谢尘空气得离家出走了。
谢尘空拿起树藤,继续编织裴清淮的摇篮。
魔雾团子不敢再进来,圆圆的身影印在薄薄的窗纸上,战战兢兢,鬼鬼祟祟。
过了一会儿,谢尘空说:“我可以帮你把那些脏东西都吐出来,助你恢复人形。”
“你怎么帮,你自己都没好呢!”裴清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心里懊恼,但说都说了,再伪装也没必要了。
他飘出来,坐在窗沿上,叉着腰,晃着腿。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谢尘空说。
“谁相信,云螭说你的经脉根骨全废了,连无有乡都走不出去,你自己都寄魔篱下,还想帮我?以为天天打坐,灵力就会回来吗?”
裴清淮放完狠话,看到谢尘空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着,笑了笑。
和之前的笑不同,带着点失意和落寞,似乎又变回那个跌落谷底的仙君了。
裴清淮才不会心软,飘进自己的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床铺上,“我要睡了,你就在这里给我补吊床,没补好不准睡觉。还有,作为你捏我的惩罚,你今晚不准睡床,只能睡在榻上。”
命令完,他重重躺下。
但由于他的身体太轻而床铺又太软,没能发出一点儿声响。
谢尘空没说话,裴清淮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看看灯下的人,一会儿呼哧呼哧喘气,最后憋屈地睡着了。
次日醒来,他的摇篮已经被修复好,吊回了窗边。
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很明显变大了许多,那些散落的棉花团、花朵、宝石等物都被堆了回去,树藤边上还系了一只小铃兰花似的铃铛。
风吹过,一阵叮当清响。
裴清淮在吊床上滚了一圈,十分满意,他起身,屋内却不见人影。
床铺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裴清淮飘出去,也不见那人踪迹。
他满船找,又去枫林转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
小雾团子愣在原地。
清晨,天色白茫茫一片,尚未完全破晓,空气凉飕飕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枫树林的红叶已经将要落尽。
这样的初冬,这样寒冷的天,那人会去了哪儿?
不会是被他说了一通,就不告而别了吧?!
裴清淮急忙转身,刚要飘回宝船看看那人有没有留下什么,就撞到一个怀里。
那是一个触感偏硬的、带着一丝寒气的怀抱,裴清淮在这样的怀抱里,闻到一缕冷冽的淡淡的清香。
他仰头,看见谢尘空也在垂首看着自己。
少年仙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一团乌云的影子。
“你去哪了?”裴清淮抓着他的衣袍,质问,“我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你昨晚睡在哪儿?”
谢尘空:“在外面。”
“谁准你在外面了?”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
“胡说!”
裴清淮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虽然这人很讨厌,但裴清淮还没有坏到在大冬天,把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丢在外面的地步。
裴清淮纠正,“我只是让你不准睡床,没让你睡外面。”
谢尘空:“都一样。”
裴清淮:“哪里一样了?你不要胡乱篡改我的话!”
谢尘空:“我是说,我睡在哪里都一样。”
“不行!”
这里是裴清淮的地盘,裴清淮什么时候给这人这种自由了,竟然敢一声不吭就走掉,难道他忘记在他晕倒昏迷的那几天几夜里,是谁寸步不离地陪伴着他、祈祷他不要死掉的吗?
“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只能听我的,我让你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不可以不听话也不可以一声不吭就走掉,你听没听到?!”
像是没想到裴清淮反应会这么激动,谢尘空蹙了蹙眉,“听到了。”
“……”
裴清淮总感觉自己一拳打到棉花上,哪哪儿都不痛快,他攥紧这人的衣袍,继续拷问:“那你刚刚去哪儿了?我在外面也找不见你。”
这时,谢尘空抬起手,将手心里的东西摊开在裴清淮面前。
那是一簇金色的桂花。
“天冷了,外面没什么花,找你的树精爷爷换了这个。”谢尘空把那枝桂花塞进裴清淮手里,“最后一枝了,拿去装饰你的小床吧。”
馥郁的清香扑面而来,裴清淮捏着那枝桂花,气焰顿消,“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谢尘空轻轻咳嗽了一声,接下去,“以为我走了?放心,我是个经脉根骨全断的废人,还要仰仗你生活,走不了多远。”
他说完,转身往宝船的方向走去。
裴清淮在原地呆愣片刻,也跟了上去。
深夜,裴清淮躺在自己的新窝上,用手指轻轻拨了拨上面挂着的铃铛,又嗅起花香来。
自顾自玩了一会儿,他看向榻上安静打坐的那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闷闷的声音响起,“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说完,他翻过身,埋头睡了。
不知过去多久,谢尘空睁开眼。
寂静无声的屋内,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花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万物凋零,深冬到了。
无有乡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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