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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宫门拆价,立号窥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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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的风把雪吹得横着走。陈承勋的扇子没打开,只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

“二哥找我,是站着说,还是找个地方坐?”陈承乾把缰绳交给顺子。

“站一会儿也好。”陈承勋笑,“站着说的都是要紧话,坐下说的都是客套话。”

陈承乾也笑:“那二哥说要紧话。”

“你去朔方。”

这不是问句。

陈承乾的心沉了一下,脸上却不动:“二哥消息灵通。”

“我也刚知道。”陈承勋望着宫墙上那一线灰白的檐,“我给你送份礼。”

他身后的随从捧上一只红漆木匣,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票,还有一份盖了半边印的文书。

“五万两。”陈承勋道,“外加两淮盐运司明年春的引窝,四百引,我先替你垫了。你拿去,就是现成的买卖,一年两转,利钱你自己算。”

陈承乾看了一眼那匣子,没伸手。

四百引盐。这是两淮盐场里最肥的一块肉,有引窝就等于有了个合法的、能世袭的钱袋子。京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二皇子一句话就给他??这份礼,重得能把人压死。

“二哥,我要什么,您要什么?”

“爽快。”陈承勋终于把扇子展开,扇了两下,“我要三样。”

“第一,朔方那摊子,到此为止。你在京里查什么我不管,出了居庸关,你就是个去巡边的皇子,别伸手。”

“第二,你府里那位杜仲,交出来。他老了,也该歇歇了。”

“第三,你那个商号,我要三成。不出银子,就这三成。”

陈承乾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五万两,加四百引盐,买他的收手,买一条人命,买他商号三成的干股。

他脑子里那台算盘啪啪响了两下,立刻算出了结果:二十八万一千两的窟窿,一条杜仲的命,一个能自己造血的钱袋子。这套东西加起来,五万两就想买断?

太便宜了。便宜到像是明摆着告诉他:对方急了。

“二哥这笔账,儿臣算过了。”陈承乾开口。

陈承勋挑眉:“哦?”

“四百引盐,一年两转,扣掉引课、脚价、规礼、上下打点,净利撑死两万五千两。五万两现银,我拿去放账,一年也有一万。加起来,一年三万五。”

“我要是收手,朔方那二十八万一千两的窟窿,就烂在里头,谁也追不回来。杜仲一交出去,当晚就没命,我娘那桩案子,从此没了活口。”

“也就是说,二哥拿一年三万五,买我二十八万一千两,外加我娘的一条命。”

他抬起眼,笑得很诚恳:“二哥,这不是送礼,这是抢。抢还抢得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不收。”

陈承勋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这一笑,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看着真像个完人。

“四弟,你是真会算账。”

“过奖。这是跟人学的。”

“跟谁学的?”

“跟我爹。”陈承乾说,“我爹教我,天上掉的馅饼,先看是谁扔的,再看砸死过几个人。”

陈承勋的扇子停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承乾把木匣的盖子轻轻合上,“盐引我要,银子我不要。”

陈承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盐引要,得按规矩办。走盐运司公开的引窝,明码标价,我出银子买,买完在运司备案,引上落我的名。二哥替我垫的那些人情,我按三分的利,一年一结,写借据,画押。”

“至于商号三成??二哥要入股,可以。出银子,按股本算。您出五万,我算您两成五,剩下的半成,是给将来肯跟我一起赔钱的人留的。”

“杜仲,不交。”

他一口气说完,退了半步,拱手:

“二哥,买卖是买卖,交情是交情。您把这两样搅在一块儿,账就算不清了。”

风卷着雪从两人中间穿过。

陈承勋看了他很久,忽然把扇子一收,笑了:

“好。盐引的事,我让户部的人走明路。你要落名,就落名。”

他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陈承乾心里警铃大作。

??一个肯在半年之内拿到两淮四百引的人,不会这么好说话。除非,那四百引本来就是个饵。饵的真正用处,是让他陈承乾的名字,出现在两淮盐运司的册子上。

一旦他的名字跟盐引绑在一起,将来盐案一发,他就是主犯之一。到那时候,二皇子手里握着的就不是三成股,而是一根能把他吊死的绳。

陈承乾的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他垂下眼,掩住神色:“谢二哥。”

“不必谢。”陈承勋把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不过四弟,二哥多嘴,教你一个法子??将来你真要拿盐引,别只看引窝上头的数。”

“那要看什么?”

“看三样。”陈承勋伸出手,一根一根地屈,“一看盐场今年产了多少,二看运司批出去多少,三看市面上实销多少。这三个数,永远对不齐。差的那一段,才是你真正买的。”

“二哥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趟这浑水?”

“因为水浑才好摸鱼。”陈承勋笑得温和,“水清了,你我这样的人,就没地方站了。”

??这句话是真话。陈承乾听得出来。这也是他今天最怕的一句:一个肯把真话说一半的人,比十个撒谎的都难对付。

“二哥的话,我记下了。”他拱手,“不过我还有一句:水再浑,鱼也有个数。捞多了,塘就空了。”

陈承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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