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九翎晒化，七弦成尘（2 / 2）

吴喜媚：“……”

墨绿长裙的女人轻轻拉了她一把，看向明萤曦。这一眼，她的眼仁微微一缩。

她站在那里，看着明萤曦，又看着姜衍煌。目光钉在姜衍煌脸上挪不开。她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身边的吴喜媚和王珏音，同时看向她。这个从来云淡风轻的女人，此刻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地颤。

“姐姐？”吴喜媚压低声音，“你怎么了？”

胡灵漓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姜衍煌。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旧伤，在阴天里隐隐地泛酸。三千年前，在轩辕坟，她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从后脊梁骨，一路凉到天灵盖。是那种被一眼看穿了，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嘴唇动了动，字在舌尖滚了滚，最后才低喃出来：“你……”

姜衍煌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胡灵漓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明萤曦把一切看在眼里。她往前走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姜衍煌，挡在了身后。

“阿姜，”她头也不回，声音放得很轻，“站我身后。”

“嗯？”姜衍煌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头，“怎么了？”

“别吓着她们。”明萤曦说。

姜衍煌：“……”

她看了看对面三个站得笔直、脸色发白的女人，正儿八经地说：“我，吓着她们？”

“对。”明萤曦说，“你大众脸，太普通的人会吓着漂亮的她们。”

姜衍煌将信将疑地摸一摸自己的脸，缩回了明萤曦身后。

吴喜媚被这一幕差点气笑了。她上下打量着明萤曦，刚才在公司里，像掸灰一样打发了她所有的下属。现在居然把一个凡人护在身后，说“别吓着她们”。好像她们三个，才是需要被保护的。

“你??”吴喜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萤曦眉眼都松着，像一朵不记事的花。她开口时，声音里的甜，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三个今天不该追下来。”

吴喜媚：“我不追下来，怎么给下面的小妖一个交代？”

“是他们先动的手。”明萤曦说，“你卖了一只吸功德的花瓶给我家阿姜。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吴喜媚的瞳孔，骤然收紧。

风，从街口吹过来。夕阳把九枝传媒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吴喜媚先动了。她猛地一甩头发，发间那根金红色的翎羽，“倏”地飞了出去??不是一根，是九根。九根翎羽离开发间的一刹那，整栋大楼的灯火，都跟着暗了一瞬。它们在半空里炸开，化作九道金红色的流光，拖出九道长长的尾焰，像九条着火的长虹，从九个方向，朝明萤曦，兜头罩下来。

九道流光，快得像九道闪电。

明萤曦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拂。

一缕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散出来。那光不烈，不烫，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暖的??像三月里，落在花瓣上的头一缕阳光。可就是这一点光，落下来的那一刻，满街的夕光，都跟着亮了一度。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九道流光。眼神落在吴喜媚脸上，像在看一盆开败了的花。九道金红色的翎羽，碰到那缕光，“腾”地一下，全着了。

被太阳晒化了的感觉。九根翎羽，在半空中，像九片被日头晒化的金箔，软了，弯了，化了，化成九缕金红色的烟，袅袅地，往上飘，散在晚风里。

从始至终，她没有挪动过一步。她站在那扇玻璃门前，像一棵长在斜阳里的花，根扎得深深的。

吴喜媚的脸白了。她来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场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