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证词03(1 / 2)
何黛拉的房门虚掩着,卫希礼象征性敲了敲,没人应,便自行推开。
人不在,只有笔记本屏幕亮着,寂静证词的新诗横陈其上。
语言曾或是毒药
如今化作滋养谎言之花的第一?腐土
求知者怀揣经文
步入亲手绘制的死亡地图
守护者接过淬毒的匕首
成为最虔诚的送葬学徒
新一个循环
在雨声与泥沼合诵中
安然闭合
这像是对这两天所发生一切的总结和公告。卫希礼不知受了什么意念驱使,很想伸手去按删除键。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见何黛拉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他的浴袍上短暂停留,随之移向屏幕,将一杯茶放在桌角。
他有些心虚,飞快编织了几句解释,还没说出口,就被她递来的茶堵了回去。
她没有计较他自作主张穿她的浴袍,也没有追究他堂而皇之看她的电脑,这种无视,在他扭曲的解读里膨胀成了默许。
何黛拉咔哒一声合上笔记本,将蓝光夹灭,坐下来,继续处理那株石松标本。
卫希礼缓缓贴近,停在椅背后面,没话找话:“还在弄这个?”
“嗯。”何黛拉专注地分离着干枯的孢子囊穗,随口一应。
她后颈有几缕碎发没扎好,胡乱贴在皮肤上。卫希礼盯着,很想伸手把它们拨开,可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最终没动。
浴袍事件赋予的勇气终究有限,他还在边缘试探。
“上周……你说想找泥盆纪的孢子类型,我问过顾老师了,她说云浦东郊那片泥炭沼泽的地层剖面可能保存得更好。”
何黛拉停下手上的动作,稍稍侧过脸来,用余光去瞥他浴袍的下摆。
“你去那里出过现场?”
“嗯,大概两年前吧,那里发生过一桩失踪案,尸体找到时已经半碳化了……”卫希礼忽然意识到,在这种温馨的时刻提起腐尸很不合时宜,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何黛拉却只是点点头,仿佛这很自然:“那里的土壤酸碱度多少?”
“偏酸,pH值在4.5到5.2之间,表层有约二十厘米厚的未分解泥炭藓层。”这些数字在勘查记录里尘封了两年,此刻却鲜活地从卫希礼口中涌出,“往下三十厘米左右,是灰黑色的古沼泽沉积层,应该符合你要的年份。”
何黛拉完全转过身来,饶有兴味地仰头看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现场细节我一般都会记得。”
真相是,当时勘验尸体时,他莫名想起她曾说过:最古老的孢子可以在厌氧环境里休眠上万年,等到地质翻动或温度变化的瞬间,就会重启生命程序。
那时他们已经三年多没有见过面了,他眼睛看到的是死亡,大脑想的却是一个活着的女人和她的偏执理论。
何黛拉没戳穿他,低头继续摆弄那株石松:“那地方现在还能进去吗?”
“保护区核心区域不行,但边缘地带,如果有合理的科研名义……”卫希礼说到这里,壮起了胆子。
浴袍她没反对,专业讨论她也接受了,他便得寸进尺地俯身,手臂撑在桌沿,将她半圈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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