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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复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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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整晚都守着火候,直至过五更,天边鱼肚泛白,晨曦初晓,木门被人踹开。

“大理寺查封楚家家产,药铺充公!”搜查队的捕快厉喝。

她不慌不乱站起身,回道:“大人,这药铺已经不是楚家的了。”

为首的捕快眉目凝重,看了看手上的公文,质问:“这公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个是楚家地皮,怎么不是楚家的了?”

竹青转身回屋,将昨日改好的地契拿出来,递上去:“大人您瞧,这地契上写的可不是楚。”

捕快看向地契落款处的“竹青”二字,确实不姓楚,抬眸问面前女子:“这竹青是谁?”

竹青欠身:“正是民女。”

捕快目光如刺,追问道:“为何这地契与公书不一致?”

竹青回道:“民女昨日才从楚家手里买下了这个药铺,事务繁忙,想着今日得闲了就去登记换名的。”

为首之人将地契送回她手上,盯着竹青,下令撤兵:“走!”

捕快走后,竹青将落在地上的门闩拾起,重新插上,坐回铜锅前,想起昨日大门狱卒说的话,心中止不住乱想。

“诏狱乃是关押皇帝钦点案件要犯,大多都是犯了欺君叛国的大罪。”

今日早上就来搜刮家产,便是坐实了楚家的罪声。

老爷行事磊落,一生清明,自己也是自幼就伴在小姐身边,小姐待人真诚,爱憎分明。

如今却落得个叛贼的骂名。

她不信。

竹青自己想不明白,打算等小姐醒后再问她今后该如何。

木门之外,百姓分为两派,各执己见,争议声不绝于耳,一方说楚家原来在这长安城里做戏给大家看,一个商人哪有什么善心,死后去见阎王说不定还带个面具呢,另一方实打实受过楚家接济的就开始为他们开脱,说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说不定是误会呢。

“误会?”前些日子被教训的那个老姨尖牙利嘴回道,“你是说这大理寺审的有问题,这大理寺判官判的不对?那你去敲那青天鼓,替楚家申冤去。”

此话一出,后者顿时哑口,默不作声。

不出所料,城东的萧长庭一出将军府就听见了议论声,来了兴趣,挑了个早点摊,问卖包子的大妈:“大娘,你们在说什么啊?”

“小将军还不知道呢?”

萧长庭嘴里叼着包子,摇头时包子也跟着晃动。

大妈说道:“前几日城中挨烧的楚商老爷原来是个叛国贼。”

“啊?”惊得萧长庭嘴里的包子落地。

大妈继续说:“今早上衙门的人就来查封楚家家产了,布告栏上也贴了告示,而且啊...”

萧长庭心中好奇,止不住追问:“而且什么?”

大妈故意跟他买关子:“小将军再在我这儿买个包子,我就告诉你,这个消息你在别家听不到。”

他二话不说就掏了银子,大妈接过银子,伸手示意他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我儿子在大理寺当差,听他说昨夜那楚家丫头就死在牢里被扔到西郊荒山去了。”

“啊?”萧长庭闻言惊呼。

大妈语气坚定:“保真。”

他脑子一嗡,连包子都没拿,翻身上马往城中镇北王府赶去。

王府看门小厮见是萧长庭来了,乐声乐气打招呼:“小将军早。”

萧长庭喘着气问道:“衔星可在府里?”

小厮摇头问道:“少爷一早就走了。”

萧长庭又马不停蹄赶到百骑司,一进去逮住一个人就问:“衔星来这儿了吗?”

“司主现在正在政房。”

萧长庭边推开政房的门,边喊:“谢衔星,你知不知道...”

谢衔星眉目紧皱,打断萧长庭说话:“我知道。”

萧长庭见谢衔星面上如无事人一般,回问:“你知道什么?”

谢衔星抿嘴,摆明了不想继续谈。

萧长庭见他这副摸样,继续说道:“谢衔星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谢衔星目光依旧落在新收的情报上,“无非是楚家那回事。”

“你是如何想的?”萧长庭想知道谢衔星是如何想的。

“楚家是叛贼,楚?被抓,因心疾死于牢中,就此。”谢衔星语气冷淡,说出来的话也冷冰冰。

“你怎么知道楚?死了?”大娘明明跟他说是独家情报来着。

“我昨夜去了一趟大理寺,亲耳听到的。”谢衔星这时才抬头,反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萧长庭如实回道:“将军府门口卖包子的大娘告诉我的,她说她儿子在大理寺当差,昨夜还是她儿子把尸体搬到西郊荒山的。”

西郊荒山...想到她一个女子躺在荒山死人堆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感又如青苔般攀上他的心头,他敛眸不言。

“这楚家,真是叛国贼啊?”萧长庭试探问出口,他心中对这个罪名半信半疑的,“是你说楚家大火是有人故意纵的,那这罪名怕不是也是被人故意安上去的?”

根据昨夜在大理寺听到的谈话,谢衔星心中确信这罪名定是有意陷害,但他手上还没有证据,回了他三个字:“我在查。”

萧长庭见他眼下青黑,叹了口气:“对她,你有何想法?”

“没什么想法。”

他又叹一口气:“唉,口是心非者,归为孽,不直面其心者,沦为障。”

二者兼备,合为孽障。

谢衔星听出他在骂自己,只是现在没心情回,“若是闲的没事,就出去训兵,在我这里磨嘴皮没什么用。”

“谢衔星,你何时变得如此薄情?我与她就见过几次也忍不住心生惋惜,你当真一点想法没有?”

正是因为弄不清楚心中的情感,所以他才烦闷的一晚上没睡着,被萧长庭一问,又觉得心燥,“没有。”

“谢衔星,若我现在说她是个丧门星,她就该死,你会怎么想?”萧长庭决定以身试陷。

此招虽险,但好在效果显著。

“够了!”谢衔星压着怒音。

那夜大火,云掩月,火熏眸,他清晰地记得她无助的身影与哑音的哭喊。

他就是听见有人说她不好心里就莫名不爽。

萧长庭见他是这般反应,也与猜想中的大差不差,现在点破倒是也徒增哀伤,“如今月坠花折,我说再多也无用。你…你尽早忘了她吧。”

他该讲的也都讲了,从政房出去后,又为自己兄弟情窦初开却半途夭折好生伤心了一会。

今日药铺并未开张,竹青一直在药铺里看着铜锅,手中拿着竹棍不停的搅拌,等漏刻被翻转了十六下,竹青立刻将火源吹灭,待锅里冷了不少,拿来水葫芦,小心地将药汤灌进去,收拾完一切后,也已黑天了。

竹青小心打开门闩,探出脑袋四处看了看,见没人盯着药铺,关了门就往西郊赶去。

竹青记路,上山的途中还不忘折几个粗壮圆滑的树干带在身上,等自己又闻见那股尸腥味就知道要到了,加快了步子走到昨天安置小姐的草丛堆里。

她现在一心只惦记着将小姐救活,丝毫没发现跟在后面的谢衔星。

谢衔星是在刚到山脚的时候看见的竹青,他思来想去还是想来寻一寻尸体,至少让她入土,见她步子匆匆以为她也是来找楚?的,默默跟了上去,可这一路上,他发现竹青不仅到处张望,还折了不少树干,心中起疑。

竹青绕过死人堆后,继续向上走,停在了一片草丛间,他也悄悄绕过去走到她背后,低头一瞬,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楚?。

月色昏沉,他只看得清她苍白如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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