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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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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要帮忙,还收了人家的礼物,崔令仪自然是不好再敷衍了事。但她不清楚沈恪到底有没有念过书,如果念过又是念到了何种程度?

回去后她让茜浓去打听,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沈恪以前在庄子里确实没有上过私塾,至于其他的不得而知。

没有上过私塾,想来也是不认得几个字。崔令仪决定从头教起,精心准备了几套启蒙用的书籍,还让犹春把她嫁妆里的那套澄心堂文房四宝拿来,准备待会当做入学的见面礼送给沈恪。

虽说她这个先生不伦不类,但该有的东西还是得有。伪师徒情,那也是师徒情,正好可以拉近一些好感。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光靠犹春一个人替她遮掩根本不可能做到。于是她寻了个理由让犹春把溪月和茜浓都叫到房中,坦言自己接下来半年每晚都要离开几个时辰,并且还不能让人发现。需要她们在自己离开的期间守好房屋门,别让某些有心之人接近。

茜浓和溪月都是陪嫁的丫鬟,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几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和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应对之策,本来是想以烟花为讯号。但烟花的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犹春说可以在照霞院的后墙附近学布谷鸟的叫声,朝霞院后墙的位置与那间小书房之间只隔了一片杂草丛,声音大些可以听到。

但崔令仪觉得这个方法还是不够稳妥,人在全神贯注之下是很难注意到窗外的动静,而且那附近本来就有鸟鸣声,太容易被忽略了。

商量半晌,崔令仪决定还是用铜铃。铜铃挂在小书房里,尾端用细绳牵着,横穿杂草丛,再从照霞院院的后墙连接到崔令仪的床头。

挂好后,她不放心特意又去检查了一番,发现确实十分隐秘。

黄昏褪去,夜幕逐渐降临,打更的梆子声响过两遍。崔令仪借口睡下,待其他人各自散了后,在茜浓的掩护下来到后门。

桃红和另外两个洒扫的小丫鬟房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说笑声。

茜浓打开门栓,轻声道:“奶奶放心,你回来前我都在院子里守着。”

“好。”她点了点头,闪身出去,心想要是在崔家就好了。院子里都是她的人,哪怕偷溜出府外玩也没人敢告诉她爹,在这里确是不敢冒这个险。

提着羊角琉璃灯,迅速来到旁边的竹林,夜晚的竹林远比白天要恐怖。灯影憧憧,阴森可怖,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她,猛地回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崔令仪咽了口唾沫,加快步伐穿过那扇小门。全程目不敢斜视,双手紧握楠木提柄,贴墙而行,幸好没过多久她就看到那间小书房中亮了盏豆灯。

沈恪已经到了。

她心下稍安,急忙过去,推开房门一看,果见沈恪身穿一袭竹青色斜纹蜀锦直裰独坐于灯下,剑眉朗目,陌上公子当如是也。

沈恪听到动静,转头向她看来,发现她脸色苍白,额间还有细细虚汗。唇边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询问道:“嫂嫂怎么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崔令仪怎好意思说自己怕鬼?不过他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安抚人心的魔力一般,心中最后几丝惧意也彻底消失。

胡乱抹去细汗,干笑道:“没什么,我怕二叔久等,所以走的急了些。”

她把琉璃灯放在旁边的香几上,走过去坐在他身侧的位置,然后把那套文房四宝拿了出来。

“按照我们崔家的规矩,每个人在入学前家中长辈都会备下一套文房四宝,一来是以示重视,期待学有所成;二来则是为了提醒后代子孙求,学之路慢慢修远,需砥砺前行。我应该勉强算是你的半个长辈,所以自作主张给二叔也准备了一份,望二叔不要嫌弃。”

嫂子,当然也算是长辈,她可不是平白在占沈恪的便宜。不过她其实也是故意这么做的,长辈的身份可以让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那么剑拔弩张。将来希望沈恪也能看这层关系上,放她平安离开。

沈恪看了她一会,没说什么。接过锦盒,在崔令仪期盼的目光中打了开来。

澄心堂出来的东西做工向来精巧,而她挑选的这套没有繁复华美的雕刻,反而古朴大气,确实很合他心意,“很喜欢,多谢嫂嫂。”

崔令仪咧嘴一笑,心道不枉费她把嫁妆都拿了出来,“那我们开始吧。”

她把带来的书放在沈恪面前,转身取来些许清水准备研墨。回头却见沈恪的表情有些古怪,剑眉上挑,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幽光。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问:“怎么了?”

“嫂子以为我不识字?”

他这话把崔令仪问的一愣,眨巴眨巴眼,莫名心虚的看着他。不知该怎么接话,也不敢转移视线,怕这样更显做贼心虚。

说是,会伤他自尊吧?说不是,《三字经》那几个斗大的字在书上写着,也没有容她狡辩的余地啊。

沈恪望着她略显无措又异常清澈的眸子,好似林间小鹿,心底忽然有些发痒,道:“以前庄子附近有个学堂,我曾躲在学堂的窗户下偷师过半月。”

崔令仪十分有眼色的接住他递来的台阶,顺势而下,“那后来呢?怎么没有去了?”

“后来被发现了,挨了那先生一顿毒打,腿瘸了许久。庄头不管这个,我只能捡根树枝当做拐杖,为此那些庄头的孩子没少嘲笑我,所以我又跟他们打了一架。”

崔令仪唏嘘不已,寥寥几句却可窥见他在庄子里的日子有多么煎熬。声音不由自主的放柔许多,“那你打赢了吗?”

沈恪抬眸,扬唇一笑,灿如万千春华,“没有,两条腿都瘸了。”

.......

有点惨,又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崔令仪默默转头,忍得辛苦。

沈恪幽幽撇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多么生气。因为事后他在那些人的饭菜里面下了牲口吃的巴豆,教书先生碗里多放了一倍,离开前还顺道把茅房的门从里卡严实。

那些人吃了巴豆后腹中作痛,可又打不开茅房全,都拉在了裤兜里。教书先生无颜再留下,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可惜他当时还是太小,做事不够周全,被贺福家的发现端倪,关在柴房饿了三天。他知道贺福家的没胆子真的饿死自己,但在那之后他也学会了如何隐藏。

弱和脸,都可以成为刀剑。

“笑够了吗?”

崔令仪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硬逼自己冷静下来。转过头,一本正经道:“笑够了。”

沈恪收回视线,道:“到那继续吧。”

崔令仪现在大致有了了解,但还是拿起了那本《三字经》和《幼学琼林》。

“二叔不要小瞧这些,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根基不稳,犹如慢性鸩毒,还是不可一味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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