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0永遇乐(1 / 2)
这一整夜,姜瓷又是好几次哭着从梦中惊醒。糜岭陪在床边,只在天微微亮的时候稍微眯着睡了会儿,模糊间好像听到姜瓷在叫他,便睁了眼。
姜瓷站在窗前朝他招手,雀跃地喊着:“阿岭,你来看,雨停了。”他精神上全然没有昨晚的那般颓态,但脸上病恹恹,眼里满是血丝,眼下两洼青黑。
糜岭走过去抱住他,摸摸他额头,问:“有没有不舒服?再睡会儿好吗?”
“没有,不要,我不困,”他敷衍地应一句,拉着糜岭探头到窗外,“我跟你说吗,你看外面不下雨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坐船了?我要回上海!”
糜岭瞥一眼天色,仿佛是还要落雨的架势,但担心他又要像昨夜一样哭闹,于是嘴上哄着他道:“好好,我们先换衣服去吃饭。”
“吃过饭就走了是不是?还要收拾行李呢!快点快点!”急迫地喊着,一边已经一溜烟跑出房了。
饭桌上,他滔滔不绝说着到了上海后如何如何,讲到兴奋处,热红了脸,把筷子哒哒地敲桌子。面前一碗粥只喝了两三口,翻溅出来不少。糜岭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忧心忡忡,怀疑他还病着,正思忖是不是要叫英?来一趟,管家过来说药馆的伙计送药来了。
他看一眼两手舞着筷子摇头晃脑的姜瓷,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点点头,出去后不多时又回来,递上一碗酸梅汤。
糜岭喊他来喝,他皱着眉直嚷不要,拽他到怀里搂着,哄说:“凉的,喝了解暑,你瞧瞧你热得满头汗,说了这么久的话,嘴巴也渴了是不是?”
“不渴,我不喝,不要喝!”他手臂一阵乱挥。
糜岭也没再劝,掐着他后颈,一口一口渡给他。他挣扎,又是呛又是咳。折腾了一番,许是药起了作用,他总算安静下来,枕在糜岭肩上困倦地揉眼睛,只是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回上海”。
他梦到海上风雨飘摇,和糜岭躺在晃动的船舱里,头晕得厉害,止不住想吐。本就不舒服了,糜岭还要在一旁说:“早就告诉过你,海上风大雨大,不听,现在吃苦也是自作自受。”
他委屈得一直哭,哭醒过来,看到床头那只熟悉的台灯,粉色的灯罩,下面缀着细短的珠帘,光线折出来,零零碎碎的静谧。
他发了会儿怔,再闭上酸涩的眼睛,恍惚间仿佛还身处梦中,身处回上海的船上。
糜岭端着盆凉水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坐起身,抱着杯子在喝水,见糜岭走得磕绊,便下了床去接,自己绞了毛巾擦脸,糯糯地说:“我饿。”
糜岭想不到他竟这么平静,原以为醒过来后发现还在家里,一定又要闹个天翻地覆。他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说:“有粥,还有饭。过来把衣服换了。”
“我想吃面条,鸡汤煮的面条。”
“马上叫厨子去做。”
他脱了身上汗湿的衣服要糜岭抱,糜岭浅浅搂了他一下,仿佛是有点站不住,在床畔坐下,摸着他肚子上被抓出的几条血痕,轻声问:“昨天的事情还记不记得?”
他点点头,又摇头,把肚子往糜岭脸上靠,糜岭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阵儿,说:“不要怕宝宝。”也不知道跟谁说的。
他矮下身来让糜岭把衣服往他肩上披,糜岭顺势摸摸他额头:“稍微有点儿发热,头痛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痛,但是小舅舅腿痛,是不是呢?”
糜岭没应声。他自己系好了腰带,端起脸盆说:“我去倒热水来。”
“叫佣人去吧,你过来,舅舅跟你说句话。”
他坐到糜岭怀里,摸摸他衣领,又戳戳他喉结,心不在焉的。糜岭拍着他的背像要哄他睡觉似的,好一阵儿才开口说:“宝宝,刚刚舅舅出去看过了,天还是阴阴的,兴许又要下大雨。”
“哦,下大雨,码头没船,有船,出海也危险,你已经跟我讲过了。”
“怎么这么乖?嗯?”
“不然我能怎么办?反正闹了吵了也没用……”他刺刺地回了一句。
糜岭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这时候佣人端了热水来,姜瓷便拧张毛巾敷到糜岭腿上。两人默默相对,半晌,糜岭又解释说:“小宝,今天早上舅舅不是有心要哄你骗你,只是??”
“我知道,那时候我……不对劲,酸梅汤里有药,对不对?”
“生气了?”
姜瓷哼一声:“难道我承认我生气了,你会马上带我回上海?”
他突然的伶牙俐齿,糜岭有点儿招架不住,良久才应道:“对不起,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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