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深入(1 / 2)
笔被搁回笔架上,俞溪鼓起脸颊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敞亮地把长长的纸条展出来给容晟看。
直直垂落到地上的纸叫容晟微微一愣,只是极快地露出一个笑来接过,他怕答应得太轻率,俞溪不信。
很复杂也很简单的一份借契,只是内容多少有些叫人啼笑皆非。
“你就只要这些?”
“你能不能别说那么伤人的话?”俞溪的唇绷成一条直线,看着陈列出来的一项项??果然还是低估了容晟挣钱的能力吗!
容晟不缺金银财宝,因而提到银子金子的他只匆匆扫过。只是俞溪不可能叫他这么轻易地逃过一劫,里头还有几样,是他从未做过的事。
“你放心叫我过手枕风的画?”
按上头写的,他得老老实实地在枕风坊担一个画师的空,改日枕风坊打工整整半年。还是一点工筹都没有的那一类。
容晟的唇角微微上挑,觉察到俞溪的脸色后轻咳一声恢复正经的模样。再说上两句,自己又该被赶出去顺带欠债了。
闻言俞溪摊手:“什么放不放心的,你只负责画,旁的还有其他人会过手。”
俞溪自与石翠谈过后走了些暗路子打听到容晟往日在京城的名声,约莫知晓他在书画上曾技惊满城,落在自己手上可不得好好用上一用。
容晟毫无疑义地点头,目光扫到最后一行笔力虬劲的小字上。
果然还是逃不掉啊。
眉宇舒展,屋内的碳火往外涌着暖意,容晟衣衫单薄也不觉冷,提壶给俞溪倒上一杯热茶。腕骨突出,容晟骨节分明的手指连接着青筋浮显的手背。
“坐,我慢慢告诉你。”
俞溪要的是坦白,但也给予容晟选择。说明白,自然不会友尽;仍然期满,便一刀两断。
伤寒未愈,容晟本清润如玉泉的声色掺杂进砂砾般的低哑。眉眼含笑,如同讲述话本上的怪诞故事似的把自己短短的生平摊开在俞溪面前。
“你听得旁人是如何说我的?”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纹路,指尖抵在桌上。
俞溪见他凌乱的发丝上隐隐映出的微芒,没有开口。
其实,他在王府内并非人人都能羞辱的可怜人,而是人人都不在意的透明人。
遍寻不见的亲娘,将他视若无物的亲父,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的大夫人。有吃有穿,但也仅仅就是饿不死渴不死而已。兄弟姐妹有的夫子与他无关,学堂那些欢声笑语也与他无关。
他在也没有人在意,消失也并不足以引人惊奇。
毕竟,人人都道渊王妃宽宏大度,没有杀掉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孩子就是大发慈悲。
容晟看着俞溪眉心一点点拢起,几不可查地轻笑一声。
就是这种看到小猫小狗淋雨都忍不住心疼的人,这种不忍心旁人受难的神情,他一辈子也不会有。
他清楚俞溪想听的其实根本不是这些,他只是在试探,试探自己能不能获得俞溪的怜悯。只是没想到还能得到一句回应。
“你爹是个该死的混账。”俞溪毫不客气地开口骂道,若说其他人都能有苦衷,唯独他没有,却总是摆出被人强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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