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得失(2 / 2)
火光摇摇晃晃照亮窄巷,那仆从见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路中央,吓了好大一跳:“谁在那?”
他向前走一步,看见地上的尸身,举着火把的手一抖:“死,死人了!”
舒启元低声道:“莫要声张,当心惊动了旁人。”
那仆从惊魂未定,问:“这是……被叛军杀的?”
舒启元顿一顿:“是。”
“是你家里人罢。”仆从看一眼舒启元,镇定下来,语气带了些同情。
舒启元迟缓地点了点头,解下腰间玉佩递给那仆从,缓缓道:“这位……小兄弟,劳你跑一趟,请人将我弟弟安葬了罢。”
仆从当他也是如自家主人般落难的宗亲勋贵,一时感慨,便接了他的玉佩。
“多谢。”舒启元道。
“不妨。”
那仆从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方才听自家主人说的话,依葫芦画瓢地安慰道:“都怪那昏君无能,若不是他治国无方,怎会生出这般变故。”
舒启元笑了,抹一把脸:“是。”
“我这便去铺子里找棺材。”仆从心热,不忍见尸身毫无体面地横在路上,急急就走,“你放心,我片刻就回。”
舒启元低低说一声有劳。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舒启逸的尸身,扶墙慢慢朝泰平班的院子走去。
这一去久了些,等回到院子时,虞无秋早已等急了,直到见舒启元好好地回来,方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朝舒启元行了一礼,轻声道:“好几个人来问陛下去了何处,都被我一一糊弄过去。若是陛下回来得再晚些,我就要找不出理由了。”
舒启元低声道:“多谢姑娘。”
虞无秋忙道折煞。
她忍不住打量舒启元,也不知这位贵人去了何处,回来后脸色苍白,鼻头也冻得通红,腰间束带乱糟糟缠作一团,应当是解开后没来得及系回去。
瞧着竟十分可怜。
她被自己大不敬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晃了晃头,掩饰地挑起旁的话头。
“小五他们在屋里烧了炭盆,陛下进去暖暖身子罢,别受了风。”
舒启元微微颔首。
他走出几步,忽想起一事,又折返回去,弯腰叫起还在熟睡的小衙差。
小衙差蓦地惊醒,半闭着眼便懵懵懂懂地拔刀:“贼人在哪?”
“哪来的贼人。”虞无秋忍不住笑道,“是陛下叫你进屋避风。”
小衙差清醒过来,涨红了脸行礼:“陛下恕罪。”
“无妨。”舒启元道,“进去罢。”
*
屋里烧起炭盆,一道帘子隔在中央,左右分别坐着泰平班的姑娘小伙。
孟仞在唐小五边上坐着,见到舒启元,立即招手道:“来来来。”
他大大咧咧地冲舒启元挥一挥手,让他坐到炭盆旁:“小爷我把最暖和的地方让给你,便宜你了。”
唐小五看得一愣,凑到孟仞耳旁提醒:“二公子,你怎么不向圣上行礼?”
孟仞脸色一变,心虚地看一看左右,压低声音:“我哥不在罢?”
“嘿。”赵博符乐道,“你这小子。”
屋内温暖无风,众人奔波许久,早已有了困意,絮絮几句,不多时,便纷纷睡去。
舒启元抱膝坐在炭盆前,对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身子越暖,反倒越没有睡意,他伸手拨了拨炭火,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舒启逸不甘的目光。
身旁传来????的响动,他恍然回神,见孟仞从身后摸出一小坛酒,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
舒启逸不由失笑,向孟仞点一点头:“孟侍郎不在此处。”
孟仞这才松一口气,大大方方揭开坛上红布:“我从后院地窖里寻到的,喝不喝?”
舒启元摇一摇头,又道:“你好像十分惧怕你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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