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风雨(1 / 2)
雨下了几日方停。
晴光一出,杨世杰便与夏瑜一同来孟府拜访。
孟倾正在屋内看书,才翻过一页,便听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成天闷在屋里,也不怕变成根木头。”杨世杰推开门,斜靠门边笑道。
孟倾握着书卷看向他:“审完了?”
“完了。”杨世杰进屋坐下,“多亏你上书搭救,不然我与怀瑾还要同那些呆头鹅说不少日子的话。”
夏瑜拎着酒进来,闻言抱怨道:“真该叫老头子听一听那帮木头脑袋是如何审人的,总说我不会审案,却不知那帮人半天绕不到点上,还不如我。”
屋里静了静,夏瑜顿时反应过来,自嘲道:“瞧我这脑子,明明才给老头上过香,却总觉得他还在。”
孟倾低下头:“总该习惯。”
夏瑜咧一咧嘴,眼眶有些发红。
“子衡,来。”桌上摆开酒,杨世杰把斟满的酒杯推向孟倾,“践行酒,走之前总要与你喝一杯。”
“何时动身?”孟倾问。
“明日便走。”杨世杰说着,想起一事,“家中尚有两位老仆未及遣散,劳你帮老夫妻找个好去处,莫叫他们受我牵连。”
孟倾点头应下:“不再等几日么?”
“不等了。”杨世杰摩挲酒杯,低声笑道,“京城是伤心地,再不能留了。”
“子衡,你……”夏瑜欲言又止地挠一挠头,末了叹道,“不走?”
孟倾道:“不走。”
杨世杰用力一拍他的肩:“独木难支,你当真能受得住这份苦?”
孟倾斟一杯酒,垂眼看杯中微颤的涟漪:“我尚有心愿未了。”
杨世杰不再多言,举杯道:“那便祝你得见海晏河清。”
孟倾回敬:“此一去山高水长,万望珍重。”
一场酒喝到了傍晚。
到最后,桌上杯盘狼藉,夏瑜拨弄着空了的酒坛,眼神迷离地嘟哝:“走罢,都走,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孟倾比他稍好一些,尚能端正地坐着。
他勉强伸出手,按住夏瑜面前酒杯:“酒多伤身,莫再喝了。”
杨世杰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笑道:“人生难得大醉,你又何必管他。”
“子衡!”他举杯,摇摇晃晃走到孟倾身边,“再喝一杯!我和怀瑾都走了,你可没人喝酒了。”
孟倾撑起昏沉的头脑,接过酒,一饮而尽。
“走了,走了。”夏瑜跌跌撞撞地起身,搂过孟倾道,“再也不回来了。”
杨世杰哈哈大笑:“没了官位牵羁,此后纵情山水,踏遍山河,岂不快哉?”
“好!”夏瑜双手乱挥,面色红涨,醉醺醺道,“说得好!”
孟倾按下他的手,又要扶摇摇晃晃起身的杨世杰,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力不从心道:“什么好不好。”
夏瑜嘿嘿傻笑,头靠着酒坛滑落在地。
孟倾要去扶,却被跌过来的杨世杰绊住了脚步,只得先撑起杨世杰,转头对屋外唤道:“知礼。”
“大爷。”知礼应声进屋。
孟倾道:“劳你走一趟,将他二人送回去。”
知礼忙过来扶夏瑜,见孟倾身形微微摇动,不放心道:“爷,您还是好好坐着罢。”
孟倾摆摆手,帮知礼把烂醉的两人扶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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