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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提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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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下衙时分,孟倾收整手边公文,向当夜值守官员交接清楚,离开部衙。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秋雨,他向行礼守卫轻轻颔首,撑伞走上宫道。

天色昏黑,三两灯火映亮宫门,铃声清脆,提铃宫女高唱太平。

守卫查检过腰牌,抬手放孟倾出宫。

雨幕太密,倾斜遮起门边光亮,孟倾借昏昏不明的灯火识路,踏着积起的雨水前行。

宫城寂静无声,只听得官靴踏水的细微动静,他停在灯火将尽处,抬眸遥遥向城东望去。

今日钟毅儒下葬,此时夜幕将临,丧礼应当收场了。

雨下得更大,他将伞举高一些,一步一步走向宫外,想的都是些从前的旧事。

他早早承起家事,习惯了在人前保持威严神态,几乎未有过孩童的任性,每回到钟毅儒家中听讲四书,都会被捏着脸嘲笑人小鬼大。

孟倾不忿,却还是向老师行礼,严肃道:“老师教导的是。”

“嘿,你这小子。”钟毅儒拍拍他的后脑勺,“说了还不听,比牛都倔。”

他猛地抱起孟倾,也不管孟倾骤然发白的脸色,把人往背上一扔,带着个小木头脸就往街上去:“走,带你溜一圈去。”

孟倾在他背后挣扎,沉稳的话音变了调:“请老师放学生下来。”

“凭什么要放。”钟毅儒故意颠了颠手,得意道,“我可是你老师,我说不放就不放。”

孟倾有些着急,却依旧一本正经道:“君子进退有度,行为守礼,如何能被他人背着,丑态百出?”

“什么失礼不失礼,别人家的小孩都是这么被人背着的。”钟毅儒哼道,“臭小子,读书读傻了?”

他的话起了些作用,背后的小孩不再挣扎,安静片刻,小声道:“我不知道。”

他爹早死了,娘也早去,他担着一家大小的事,没人会这么背他。

钟毅儒方才想到这茬,将他往上背了背,不以为意道:“我背你一次,你以后不就知道了。”

“学生受教。”半晌,孟倾道。

钟毅儒啧一声,又把背上的小孩颠了颠:“以后少板着脸,你又不是开棺材铺的,要那么多木板作甚。”

孟倾默不作声地听着,他趴在老师背上,老师的肩膀很宽,他趴在上头,探出身,新奇地看小贩画糖人。

空气中浮动着糖葫芦的甜味,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占满了孟倾的眼睛,他一个个看过去,几乎看花了眼。

“好玩罢。”钟毅儒逗他。

孟倾其实有些高兴,他面无表情,手却默默搂上了钟毅儒的脖子,默不作声地贴过去。

“来,说一句好玩。”

“学生不敢失仪。”

钟毅儒无可奈何地笑道:“你那两个皮猴师弟若有你一半安静,你师母的花也不会惨遭毒手,揪着我铲了一上午的土。”

孟倾回想起钟毅儒无奈的神情,不自觉浮起淡笑。

他慢慢垂下目光,恩师丧礼,他却不能前往拜祭。

“罪臣”钟毅儒倒卖仓粮之罪已然落定,揭举人孟倾便不得与之再有牵连。

黑暗里忽闪出一道人影,敦实高壮的身形,挥拳对孟倾便打。

竹伞落地,溅起一道水花,孟倾反应极快,当即制住挥拳的手,抓着那人推到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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