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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意那就做个账房先生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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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打!”一声怒喝。

棍棒再起,挺直的脊背被接连落下的刑棍强压下去,疼痛之下,威严耸立的大殿在眼前晃出了模糊重影。

宫城落了一场小雪,内侍提铃报时,路遇零星飘下的雪花,欣喜地伸手去接,遥遥望向宫城璀璨的灯火。

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一个好年。

内侍振奋地摇铃,铃声清脆,悠悠散去宫城各处。

“天下太平??”内侍提声报福。

“天下太平??”

“停。”十五棍。

疼痛遮蔽了听感,孟倾朦胧听一声声天下太平由远及近,清晰,模糊,再散进风里。

“陛下让我问你,你可知罪?”唐延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孟倾目光冷硬:“臣只罪在办事不力,令我大虞子民流离失所。”

唐延山略一点头,转身进殿回话。

孙英与陈文胜在打到第十棍时便来到殿旁,眼下见刑棍终于停下,两位老大人顾不得仪容,慌慌张张地提衣跑来:“孟侍郎。”

“孟侍郎,你说你……”孙英环视一周,见近卫与行刑人退得远,方才悄声道,“你这又是何苦?”

孟倾冷汗涔涔,强忍痛意道:“下官决不能眼睁睁看百姓命丧云平。”

孙英唏嘘不已,他同陈文胜一般欣赏这位年轻后辈,眼下见孟倾遍体鳞伤,心中并不好受:“陛下心意已决,你说也无用,又何苦去触怒陛下?”

孟倾静了许久,方道:“直言进谏,为民请命,此乃为官者之责。”

他自知人微言轻,冲撞圣上实非明智之举,可若一朝之中无人敢言,大虞又如何得治?大虞子民又如何能安居乐业?

今日不能为五万人之性命挺身而出,来日要被牺牲的,便是十万人,百万人,乃至大虞百年之基业。

君威如天,高不可违,他能为百姓所做,也惟有直言上谏而已。

孙英深深叹气:“孟侍郎,你我是陛下的臣仆,陛下说什么,我们便要做什么。自身都难保,还去管天下人做什么?”

孟倾低声道:“孙大人,总要有人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孙英无奈地摇一摇头。

刑罚既过,行刑人撤去刑具,垂首退向一旁。

陈文胜和孙英手忙脚乱地搀起孟倾,孟倾不敢劳烦两位老臣,拱手谢过二人,借宫墙支撑,忍着痛慢慢朝前走。

将出宫院,身后忽有人唤孟侍郎,孟倾勉强停步,见唐延山从阶下走来,在几步外站定。

孟倾以为圣上余怒未消,又派唐延山前来赐罚,依受诏之礼端正站好:“唐大人。”

唐延山顿了顿,忽然躬身行礼。

他身为天子近卫,因深得圣心,自有傲气,平日只遵圣命,并不与朝臣见礼。

此刻却端端正正向孟倾施礼,客气道:“我已向陛下求请,免去孟大人下狱之刑,大人只需回府中闭门思过即可。”

孟倾意外:“多谢。”

“侍郎客气。”唐延山微微摇头,他不作声地看一眼远方,再看回来时,素性空空的目光竟有一丝怀念,“我是云平人,今夜若非大人极力请陛下收回成命,只怕我家乡父老都要遭受大难。”

孟倾道:“分内之责,唐大人言重了。”

他伤势甚重,说过几句话,便有些支撑不住。

唐延山注意到孟倾动作,问他是否要回府养伤。

孟倾摇头,他不愿败了家中诸人过节的兴致,勉强支撑着回了部衙,一到值房,便支持不住身形,倚靠着长榻昏沉睡去。

*

巷子对角灯火璀璨,喧闹的笑声透过朱墙传来,是一派佳节气象。

一墙之隔,林云穿过人群,蹬蹬蹬跑到计数木板边,递给曲落笙一张字条:“师姐!曲师姐!又来一个以字条代灯的。”

计数人在木板上画下一横,虞无秋数着长长短短的横线,对曲落笙笑道:“瞧这木板,都要画不下了,我们还没点数收到的灯,便已经是第一了。”

林云围着灯穗跳来跳去,踮脚要摘头上的灯笼。

曲落笙帮她摘下灯,林云笑嘻嘻地接过,指着另一边道:“师姐,你看这灯好有意思!”

曲落笙看过去,一众色彩缤纷的纸灯中突兀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灯身写着“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

林云叫唐小五和虞无秋一起来看,唐小五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猜道:“当是哪位老尚书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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