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江南西道2(1 / 2)
关宁忽然冷笑了一声,“啪”地一声,手重重地拍在账薄上,目光犀利如刀锋:“本官在问你一次??朝廷赋税未曾更改,这些多出的税银究竟去了哪里?还是说你要换个说法?”
县令心头一颤,但他知道,但是他不能说,既然已经开了口,就只能咬死这个说法。
他咬紧牙关,猛然叩首,沉声道:“大人,确实是下官贪墨!错已铸成,既然已经无路可退,下官甘愿受罚这银两皆被我私吞,若朝廷要治罪,下官愿领死!”
县令眼角余光扫向立在一旁的赵怀书。
赵怀书神色平静,眼睫微垂,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修长的手微微收紧袖口,似乎在压抑什么。
赵怀书,他一定也明白这一点。
他当然知道??这税银,最终去了哪里。
东乡村的赋税,多出来的银钱,并未落入某个哪个人的私囊,而是流向了大家不敢提及的地方。
他身为在官场沉浮这么年,看到两本账册之后,他就马上知道了。
这件事,所有知道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件事,不能查。
赵怀书缓缓垂下眼帘,眼底一片幽暗。
而分水县县令,早已看穿了这一点。
所以,他宁愿死,也要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关宁冷笑,“你愿领死?”
她眯起眼,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若你贪墨,那这账目为何与朝廷核准数目分毫不差?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你如何做到‘贪了’?昨日我听你的属下说你家还是挺清贫的?”
县令猛地噤声。
他知道瞒不过去,额头已渗出冷汗,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着:“大人,臣还是那句话,臣愧对圣上!”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关宁,眼中竟透出一丝决然之色。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堂阶,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县令,声音冷冽:“你若再不说实话,那就杖刑处置!”
“大人,下官已经如实禀告了。只是,大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大康律例规定,奉使虽有监察之权,但对朝廷命官无审判之权。若大人要治下官之罪,需交由府衙或朝廷裁决。”
言下之意,他就是要拖延时间。
更深一层的意思,则是??他已经不怕死了。
既然挡不住关宁继续查下去,那便将问题定格在自己身上,让一切到此为止!
毕竟到了宣州府,那些人也不会让她继续查这件事的!
堂内空气瞬间凝滞。
赵怀书一直未曾开口,至此,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神色决然的县令身上,眼神幽深莫测。
县令敢如此坦然赴死,说明他已认定自己在这里终结,事情就能停住。
而他认定的这一点,并非毫无根据。
他看准了赵怀书,认定赵怀书不会允许关宁继续查下去。
??因为赵怀书是皇帝的人。
赵怀书一定会设法拦下关宁,而不让事情闹大。
此刻,县令目光沉沉地看向赵怀书,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意味。
他已经看透了,他和赵怀书站在同一立场。
只要赵怀书拦住关宁,一切都能停在这里。
一瞬间,空气死寂般沉默。
就在此时??
“来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关宁猛然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接下令:“上刑。”
她猛然回到案边,抬手从签令筒中丢出令牌,径直朝堂前掷去!
行刑令牌!
那漆黑的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地!
??行刑令牌一旦落地,刑罚不可撤回!
县令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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