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未完此消彼长(2 / 2)
“是你?”洛冰河早在一开始听到外面的吵闹,他只是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毕竟他也只入清静峰半天,从午间到现在,除了一开始与沈清秋问答,其他时间都在罚跪,对清静峰内部的人和规则,都不了解。
当然,在他罚跪期间,面前有三名弟子轮流给他讲清静峰、苍穹山的条条框框,甚至还每隔半个时辰抽问一下??
这罚跪,居然还带有罚背的性质,不仅不能偷懒,而且还得背诵山门条例,当真是……各种程度上的心神疲惫。
这名小姑娘,正是当初将他从人海里带出来的那位。只是当时他的心神不在这位小姑娘身上,只记得对方脸上有着婴儿肥的灿烂笑容,还给他帕子擦汗,赠他玉佩解暑。
与将他带回山后问答几句,泼他一头水后留他在这里罚跪的清静峰之主比起来,贴心程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哥哥,你叫什么呀?”
小姑娘自称‘宁婴婴’,让他喊她‘婴婴’即可。她身后的两名弟子眼疾手快的在他面前摆上了晶莹剔透、材料丰富、火候极佳的八宝粥,及栩栩如生、香味淡雅、仿佛若真花的四盘糕点。
洛冰河不习惯吃早饭(穷人家是不吃早饭),被宁婴婴带到清静峰时正是午饭的点,可惜他不知道哪里出错被沈清秋罚跪至此,已是饥肠辘辘。
但??
洛冰河看一眼浑身散发有如实质怨气的明帆,以及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各位弟子……
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谨慎抬头:“宁师姐,我叫洛冰河。”
“洛冰河。”宁婴婴认真念了一遍,绽放出像花一样的笑容:“那之后就喊你‘啊洛’啦?”接着,她扭头看向其他人:“阿洛是我罩着的人,懂?”
“懂!”“明白!”“晓得!”
一群人连忙弯腰点头,恨不得将‘卑躬屈膝’演绎到极致。
洛冰河看着他们对自己的高傲严酷,以及现在对宁婴婴的狗腿样式,右手悄悄攥紧:这些前居后恭的家伙,全都是狗仗人势的小人行径。
“婴婴。”明帆看着两人轻松的氛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即将落山的天色,对宁婴婴劝道:“马上就要天黑了,夜间天寒,明日再让这名弟子陪你玩,可好?”
宁婴婴闷闷不乐的站起来,身后跟随一起来的两名女弟子立刻为她搭理因蹲下而沾上尘埃的衣袖。
宁婴婴回头看洛冰河一眼,恋恋不舍的跟他许下明日再见的约定,又忍不住姿态强横的用手指隔空点了点明帆:
“阿洛可是师尊钦点,我带回来的人,你要是敢欺负他……”接着她左手攥成拳头,耀武扬威的虚空挥了一拳:“本女侠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好好好……”明帆顺从的做出‘小弟被女侠砸飞了’的动作,又满脸温柔的看着宁婴婴,从怀里拿出个暖玉:“夜间天凉,回去的路上拿着暖手。”
“哼。”宁婴婴一把从明帆手里拽过去,转手就送给洛冰河:“阿洛,拿着暖手。”
洛冰河:……
眼前这个小姑娘,人是挺好的。就是这个脑子和行为,拉仇恨值的能力……
也是满级的。
面对着恨不得将自己凌迟的视线,洛冰河头皮有些发紧,立马双手捧起,做出‘不敢收’的动作,将玉佩还回去。
开玩笑,他要是现在敢收,怕是今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婴婴明显是整个山峰都宠着的‘大姐大’,明帆更是所有人口中的‘大师兄’。他们两个人就算是兴之所起,‘送’给别人什么东西,被‘赏’的那个人,也得看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拿。
而现在,宁婴婴转手就将明帆特意给她寻的玉佩送给了自己,且不说回去路上会不会冷着冻着;就算是什么事也没有,这个玉佩,它也烫手。
看着洛冰河还算识趣的将玉佩还给宁婴婴,明帆在将人送走后,优雅随意的坐在洛冰河面前,宣示主权:
“小子,我不管你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吸引到她。但宁婴婴,不是你能肖想的人,明白?”
“小人明白。”洛冰河跪的端正,看向在自己面前坐在的大师兄,立刻就搞清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宁婴婴不仅被沈清秋当成小公主宠着,更是被明帆早早看重,有着出乎青梅竹马的情谊!
而现在这番话,不关乎沈清秋对他的态度,也不关乎宁婴婴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只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警告而已。
对此,洛冰河有些无奈的扯扯嘴角:明帆未免将宁婴婴看的太牢了些。他只是与对方碰了两次面而已,明帆就巴巴的以‘大师兄’和‘青梅竹马’的身份来压他,要求他与宁婴婴拉开距离。
“嗯。”明帆挥挥手,身后一人立刻奉上一个玉瓶。
只是明帆并没有接过,而是将身姿稍微做得端正了些,对下午轮流给洛冰河讲规矩的三人问道:“表现如何?”
三人目不斜视,弯腰拱手:“总共讲述五遍,已记下十之二三。”
十分之二三……
明帆忍不住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眼睛,看向洛冰河的眼神里已带上了不忍目睹的抽搐:“从前并未学过诗文?”
“回大师兄,小人家境贫寒,上不起学,所以不曾学过。”
“……”洛冰河从那张略显尴尬的脸上,突然品味出一种‘何不食肉糜’的高傲:“那这一下午,你都记住了什么?”
一下午,记住……
膝盖被地板硌得生疼,挺直的后背满是酸涩,被迫运转了一下午的脑子和耳边完全搞不清楚的天书,以及腹内虚空和眼前桌子上摆放的餐食香气,融合起来。
便成了最折磨人心智的体罚。
洛冰河仔细想将心神收拢,可惜身体的疲劳与一下午的书海遨游,实在是磨去他太多的精神,令他有些口不择言的发出请求:“大师兄,小人可以,先吃点饭吗?”
这句话非常的不合时宜,但对于坚持一下午、一整天没吃东西的洛冰河来说,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只是……
洛冰河看见了明帆那瞬间阴沉的脸色,以及被气得立刻站了起来,袖子挥的虎虎生风:“你!”
明帆脸上满是被冒犯到的不渝:想到这个人被师尊看重、被宁婴婴亲自带回来,结果中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得罪师尊被罚跪,一个下午只记住十分之二的山规,现在还有脸问他要吃饭!
他怎么敢的?
他凭什么呀?
就这样的天资,据说还因为他,师尊与百战峰那个还打了一架!
愚不可及。
眼皮子浅到满眼都是吃饭!
而且,宁婴婴还为了他,大晚上的那么冷走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受风寒!
明帆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扒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是装的白浆还是狗屎!
“大师兄!”“大师兄别生气”“大师兄,是他不识好歹,我们揍他一顿就懂事了。”“大师兄,别因为这种人动怒,不值当!”
一群人连忙挡在明帆的身前。
明明罚跪一下午的是洛冰河,明帆这个监督者看起来反而比洛冰河更生气,更愤恨。随着明帆右手剑指并起,洛冰河感受到一股气流从他脸颊左侧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被割裂的刺痛终于让他从被书海淹没的混沌中抬起头,看向眼前被众人包裹的明帆。
他不敢去擦,害怕惹怒已经很喜怒无常的明帆,让他脸上再添几道??或者脖子上。
可他也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明帆气成这样,又让那群人慌张成这样。
他只是太饿了,想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苍穹山这么大个门派,难道一碗清粥,都给不起吗?
明帆压住突突的太阳穴,从咽喉深处挤出冰冷的话语:“把粥端给他。”
麻蛋,他还得保证这个人不能晕倒在自己面前,要真是因为沈清秋让他罚跪而饿晕,怕是之后他以后都没脸见人!而清静峰,也会因为这件事作为笑柄!
真tnn的憋屈!
洛冰河如愿拿到宁婴婴带过来的八宝粥,饥饿使他毫无形象,连勺子都没用,直接对着碗沿大口吞咽。
看着洛冰河这样的‘用餐礼仪’,明帆刚压下去的情绪立刻暴涨,手中掐着的剑指举起又放下,极其艰难的克制着。而随着他心情起伏,他与旁边弟子的衣衫,都像是狂风呼啸般,翩翩起舞。
明帆用了极大的力气逼迫自己移开视线,在看见一旁原本该送出去的玉瓶后,愤怒再次暴涨??
就这样的人,难道还该按照规矩给他一个内门之位不成?
按明帆所见,别说外门,杂役都便宜他了!
等明帆收拾好心情,洛冰河一碗粥下肚,两人之间终于又恢复了平静。明帆一脚将凳子勾过去,室内早就点起了烛火,伴随着跳动的红焰,明帆尽可能详细地将话掰碎了喂给洛冰河听:
“苍穹山每三年收一次徒,期间不问来路,不拘年龄,只要能通过考核,皆可拜入所选山峰,成为杂役。”
“如果期间有惊才绝艳者,会被观赛的各峰峰主记录,考核结束后有专人替他们传话。而如果他们通过了峰主单独给予的考核,可以直接晋级内门。”
“正常的内门弟子要在每年九月份进行选取,期间外门弟子中每年有二十个内门名额。别看这个名额听起来不少,每年为了这个名额,外门弟子手段尽出,能将狗脑子都打出来。”
“但??峰主亲自在当年六月份的收徒大会上选出之人,不计入这二十个名额之内。所以,与那些人没有直接的利益纠纷。”
明帆喝口茶,扭头看向洛冰河:“我说的这些,你可听懂了?”
洛冰河迷迷糊糊的听了一堆,心中似懂非懂,却又不敢表露,只好点点头,回道:“小人晓得。”
明帆虽然看起来平静许多,但内心早就不耐烦,故而也懒得去理他究竟说的是真是假,直接将内在关节点出来:
“你本是师尊亲选,又由宁婴婴亲自带回来,内门是没得跑的。”
“可惜你实在愚钝,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将师尊气得想用茶杯砸你。好在师尊涵养功夫了得,最后也只是泼你冷水,罚你跪在这里,望你自己反省。”
“只是如此一来,没有峰主级别发话,我若是将内门之位给了你,再等三个月,那二十个内门名额,便要减掉一个。”
“他们不会怨恨我。当然他们也不敢明面冲我说些什么。”
“只是,洛冰河??”明帆将眼帘垂在手中的茶盏上,水气晕染之下,温热的气息就像是湿敷般舒适:“这生生减掉的一个名额,你猜猜有多少人……”
“想取你而代之?”
明帆话一说完,周围的一切就陷入寂静,就连窗外的风,也不再有响声。
明帆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他不能走直达这条路,就算是给他内门名额,洛冰河也守不住。
更有甚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若死死占据这个位置,就如同幼儿抱金砖、步行于街道,只会给他招惹无尽的麻烦。
只是,洛冰河会甘心吗?
就这样棋差一步,从最容易接近高空的地方,在一瞬之间被打入泥潭。
他本来拥有最高的起点,最容易接近天空的青云路。却生生,在得罪最高领导人后,又被‘大师兄’一意孤行的,抹去他向前的台阶。
“我不。”洛冰河抬起头,脊背挺的笔直,眸中火焰燃起:“我本该顺理成章的喊他‘师尊’,却为何要因为这些阴谋算计,只能在边缘唤他‘峰主’?”
而且就算是他舍弃了这个内门之位,明帆能给他什么?外门?还是杂役?
明明是白衣人一开始选定了他,青衣人将他强行带回来。是青衣人阻断了他拜入白衣人的道路,合该还他另一条宽广大道。
是沈清秋选了他。现在沈清秋只是没喝他的拜师茶,只是罚他跪在这里反思,他为何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奉献出去、成全他人?
沈清秋既然选择了他,洛冰河又岂能因为这些阴私鬼魅,亲手断送与他再见的机缘?
所以今日,他不能退。
属于他的东西,就是他的。
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他拥有的已经很少了,为什么这些人还想从他手中夺取?
这样富冕堂皇理直气壮的给他讲述这一堆,实际上做出来的却还不是从他手中夺去内门弟子的位置?
他为什么要退?
一步退、步步退。沈清秋如果不能给他内门弟子的位置,当初何必从白衣人手上将他抢下来?
他只是现在不喜欢他而已。
他只是不小心触发了禁忌而已。
只要让他找到解决办法??他会看到他的好的,他会接受他的,他会对他平和稳定的自称‘为师’,认下他的。
沈清秋合该是洛冰河的师尊,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好,很好。”明帆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放在桌子上,两者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明帆挥了挥袖子,站了起来:
“既然洛师弟如此有胆色,就自己去拼吧。君亦清、方谢毅,看好他,不到午夜,不准让他离开半步!”
“是!”“遵命!”
明帆步履悠然的走向门口,一群人围着他为他打起灯笼。在缤纷的色彩之中,明帆回过头:“从明日起的三天,如果你真能从中拔得头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洛、冰、河。”
此消彼长3.你要的,没人给得起
洛冰河一直以为他要的是沈清秋看他一眼,但实际上……
??正文??
随着一群人离开,方才应声的君亦清、方谢毅两人走到洛冰河面前。看着洛冰河挺直的脊背,方谢毅从袖子里面摸出一个折叠好的垫子递过去:“诺。”
等洛冰河接过去后,伸手将桌上的糕点取过来:“宁师姐的糕点,有一阵子没尝了。”
君亦清极快的重新烧好茶水,倒出三杯后,不怀好意的看洛冰河一眼,笑着打趣:“洛师弟不会去告发我们偷吃偷喝吧?”
“啊?”洛冰河愣了一下,没理解面前这两个随意到就像是回了家,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家伙,究竟什么意思。
他之前感受的,是苍穹山的威武雄壮,是沈清秋的高高在上,是宁婴婴的张牙舞爪,是明帆的仗势欺人,是那群小弟的随波逐流。
而面前这两个,却又截然不同。
君亦清会将苦涩的茶水端到他的面前,还自卖自夸笑的张狂:‘我的茶,一般人我都不给他喝’。方谢毅直接递给他绵软垫子,即便是洛冰河从‘罚跪’变成‘跪坐’,方谢毅也只是将两种糕点举着,问他要那一块。
“不会。”洛冰河将糕点放入口中,仔细感受着入口即化的甜味与宣软黏牙的蓬松。这样的糕点,与他包裹里的硬窝窝头,完全不敢信这会是同一种粮食制作。
原来面粉不仅可以制作面条与窝头,还能制作成像云彩一样绵软,像花朵一样鲜艳,像冰糖葫芦一样甜美的糕点。
“哼,谅你也不敢。”君亦清品着沈清秋收藏的茶叶,瞄了洛冰河一眼:
“这茶可是师尊精心储存的‘白毫银针’,味淡回甘、香气清鲜,你既然喝了,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今后你若是将我们供出来……”
“噗??”洛冰河刚吃完一块桃花酥,正准备喝口水顺顺喉,愣是给吐了出来。
丫的,一杯苦成这样的水,就让他上了贼船?现在还牵扯到偷偷摸摸动沈清秋的东西,怎么听都是很不靠谱的样子。
“不成体统。”方谢毅连忙用袖子挡住洛冰河喷出来的茶水混着糕点末,看着被搞得一塌糊涂的衣衫和没被溅到的糕点,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随着清洁咒闪过,方谢毅极其严肃的看向脸上浮现出羞愧的洛冰河,张口:“洛师弟……”
洛冰河快速从跪坐变成跪得板板正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眼皮低的几乎连光线都进不去:“方师兄……”
几块糕点在他鼻子附近徘徊,就在洛冰河受不了即将打喷嚏时,他的下巴被人掐住,等他鄂骨被掰开,各色糕点一溜烟的被塞入他的口中。
洛冰河震惊的抬起头,只看见方谢毅板着脸、手中拿着盘子,里面是满满一叠的桃花、梨花、海棠花和荷花,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向他嘴里倒。
洛冰河被吓得坐在地上,连忙将胳膊抬起来抵挡着,边说,嘴里边吐出一堆粉末:“方师兄,师弟知错了,实在是吃不下!”
只是这句话完全没有效果,看着洛冰河实在难以下咽,君亦清也凑过来,拿着杯子怼到洛冰河唇瓣,面带蛊惑的诱哄:“乖,喝点水,别噎着。”
等洛冰河成功吃撑后,君亦清与方谢毅对视一眼,各自寻个板凳坐好,极其优雅的品茶聊天,就当洛冰河不存在似的。
而半个时辰后,洛冰河终于忍不住,走到两人身边,低如蚊嗡的示意自己要如厕。
只是两人都没搭理他。
而等他忍着尴尬大声表达时??
“哇哈哈哈哈……”
君亦清笑的右手捂住肚子,左手‘啪啪’的拍在桌子上:“小子,我们要是不让你去,你是不是就要尿裤子了?”
对面的方谢毅也点点头:“如我们这样逼迫于你,你也无计可施。若实在忍不住弄脏了这里,又被有心人上报给师尊,你说师尊是会罚你,还是会罚我们?”
“而且啊,”君亦清将表情收敛了一下,眼眶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脸色极其玩味,右手绞着几缕发丝,与之前的亲切师兄判若两人:“我们也只不过是好心请你吃糕点、喝茶而已。”
“本质上,我们这些‘看管你’的人,即便是监守自盗的揍你一顿,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另一道略显严肃的声音跟着搭腔,一张手帕被他推给君亦清。看着洛冰河如遭雷劈的表情,方谢毅抿一口手中的茶水,表情很淡:“只要你出不去,这里就算发生了什么,谁又能知道?谁又敢发声?”
“……”娘的。
洛冰河忍不住问候了两人十八辈祖宗。
亏他还以为……现在看起来,能在这里站住脚跟的,都是一样的黑!
只是这两人相比较于直来直往的明帆,心里的沟沟弯弯不知道深了多少层!
迫于膀胱,洛冰河压住脸上泛起的羞涩,低声道:“师兄们说得对,只是师弟实在受不住了,这附近可有茅厕?”
君亦清挑一下眉,随手又斟上一杯茶,随着水流击打瓷质杯壁的声音响起,飘着翠叶的茶水被送到洛冰河面前。洛冰河有些整懵的看过去,君亦清就那么看着他,面色是一贯的的调笑与不正经。
随着时间过去,面前的茶水从冒烟到不再冒烟,体内充盈的液体不停敲打洛冰河的神经。在他又一次抬头看向君亦清和一旁不言不语的方谢毅时,终于下定决心,将那杯茶喝下。
而后,咽一口唾沫缓解苦涩,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过去,问道:“可以了吗?”
只是又一炷香过去,他没有听到任何回复。
而随着他愤怒的拳头差一点挨上两人、恨不得将这个耍他玩的家伙揍上一顿时??方谢毅开口了。
“你们都不曾约定报酬,你又怎敢给出筹码?”
方谢毅的举动一直很优雅,一举一动中满是世家公子的从容。即便是一开始去取糕点,给洛冰河塞糕点,以及那句‘不成体统’,都证明他与君亦清跳脱而黑心的性子是完全不同的。
相比较于轻快活泼,一露面就使人放松警惕,极快拉近所有人距离感的君亦清,方谢毅更像是世家里有些权势、随意中又带着古板的小少爷。
方谢毅摇摇手中的茶杯,给了个评论:“能力不高、心智欠缺。”
而随着洛冰河一拳砸过来,包括桌子在内的所有,都被无形的隔膜包裹,无论洛冰河如何使力,都砸不破。
方谢毅抬手,君亦清又给洛冰河倒了一杯茶??准确地说,即便是方谢毅手上这一杯,都不是他亲手倒的。而随着这杯茶飘浮于洛冰河面前,洛冰河不知是气得还是憋的,砸了半天无用功后浑身颤抖。
只是这次他终于学会了谈价钱,用野兽般泛着一丝血丝的眸子盯着方谢毅:“我喝了,就放我去如厕?”
方谢毅悠然的掀开杯盖,略掀眼帘:“此地只有三人,你已在他那边碰了壁。”
“……”洛冰河拳头握紧。
“你没有选择。”
“……”洛冰河眼中有火焰亮起,却又在现实的打压下不得不低头??就像是方谢毅一开始说的,即便是沈清秋知道这件事,也只会怪罪真正搞出晦物的他。
而君亦清看起来和蔼可亲,将那层皮剥下来,实际上比什么都心黑。
当然,更重要的是,君亦清已经拒绝并且坑了他。现在的洛冰河,就算是知道这杯茶有问题,除了喝下去,还真别无他法。
丫的。洛冰河伸手,将杯子捏的嘎吱响。最后在方谢毅的视线中,一口将他喝完。
“洛师弟有魄力。”君亦清双手叠加在一起,拍的手心都有些红:“如此一来,想必之后的话,你也能听懂了。”
洛冰河愤恨的看过去,却看见方谢毅赞同的点点头,回望过来:“大师兄苦口婆心那么久,不如我们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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