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序幕(1 / 2)
在段怀容的督促下,太医署三天出了十数张药方,其中两张方子已经用到了病人身上。
防治初期,效果并不显著。尤其是京南,劳役在此之前过分聚集,又体弱多病,所以患病人数一直在增加。
一日清晨,忽有消息传来,说京南劳役集体于繁虚楼下跪拜,不肯用药医治,反而在忏悔罪责。
细问之下才知晓,那些劳役不知从哪里听说,是因他们修建繁虚楼不够诚心尽力,才引得众神降下灾祸。
段怀容闻之暗怒。
大灾之中最易谣言横生,这座繁虚楼还未建成便已经能如此蛊惑人心。若是完成之后,吕伯晦稍加利用便能以神鬼之说令百姓朝拜。
与此同时,已经开始有人在朝中参段怀容治疫不利,引起京南动乱。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段怀容前有黎民百姓,后有满背刀剑随时落下。
他举步维艰,却又不得不向前。
眼下境况,任何奏折与他来说都如同废纸。朝官参他也好,吕伯晦算计也罢,只要他还能调派人手,那便都不能影响他分毫。
朝官虽参他,但却无一人敢站出来接手这件事。吕伯晦默不作声,似乎并不撺掇小皇帝收了他大权。
段怀容明知其心怀鬼胎,却已然没时间理会。
近二十天时间,段怀容日夜不息。调配补给、记录药效,每日死了多少人,又是否有治愈的病人,他都在无时无刻地关注。
一时间,他书案上的折子,比小皇帝龙案上的还要多。
在此期间,秦独闻讯寄回来过信件。但段怀容只有心神写了[不必担心,保重三军]之字。
他知道,秦独在前线也艰难,便不再诉说苦衷。
二月中旬,京南疫病终于不再扩散,患病人数已经连续四五日没有大规模增长。城内除了少许病例,其他都稳定下来。
段怀容肉眼可见的消减,暮色下在书案边撑着额头,合眸歇息。
“段先生...”来的户部小官不忍大声将人吵醒,却又不得不为急务开口:“段先生,岭州急报。”
轻和的呼唤中,段怀容有了神思。他抬手,等人将信件拆好递到他手里,才缓缓睁了眼去看。
这段时间,哪里来的都是急报,已经不必心急如焚了。
信纸映入眼帘,其上的字迹他觉着熟悉,即便时隔许久没看到,也忘不掉的熟悉。
他挪动目光去看桌上的信封,果不其然在上边见着了[岭州长史段越]的字样。
是他父亲的来信。
信中控诉岭州叛军横行,疫病难治。而且各县县令都说赈灾粮不足,不肯开仓放粮,目前各地百姓饥馁不堪,请朝廷派人去协理。
段怀容浏览后讥讽一笑,腹诽真是一如既往的窝囊。
一州长史竟被架空,震慑不住当地县令。
不过想来也是,岭州现在义军势大,其实诸多事情已经不在官府管控之内。各地县令望风也便做起地头蛇,将粮仓据为己有。
自从疫病以来,岭州属于鞭长莫及之地。虽然已经命当地义军按照律例治理,但到底没有亲眼看看情况。
况且,那里还有刁官不肯放粮。
段怀容思虑,决定亲自回去一趟。踏一踏他阔别许久的家乡,看一看他父亲是如何治理州县的。
趁着天色未完全暗下,段怀容进宫去见了小皇帝。
现在他是驻京办事的官员,出京自然要请皇命。
他到时,勤政殿里空荡,只有小皇帝自己愁眉苦脸地坐在案后,草草浏览各种折子。
“陛下,段侍郎到了。”内侍细声细语通秉。
小皇帝闻声即刻抬头,眼睛红红的。他现在见段怀容如同见救星,神色里满是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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