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疫病(1 / 2)
一月中旬,秦独刚到豫南就寄回了一封信,除了事无巨细地说了军务军情,还在信件末尾加上了一句话。
[其余都好,就是过分思念。]
段怀容虽平日里觉着这样的话酸倒牙,但真相隔甚远之时,还真是吃这一套。
他提笔回信,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复了京城一应事务后,在信件末尾写了四个字[我亦如此]
都不必细想,就已经能知晓秦独看到这四个字时笑容难抑的模样。
全文写罢,段怀容捏起手旁晶莹剔透的小玉章,在信件空白处认真落下了一枚章印。
是之前秦独送他的那枚。
拿起后,朱红的[晟]字很是入眼。
近些日子,他日日能见到秦独的私章,也不由得动了心思。往后信件往来,他也该有独一无二的标识才是。
于是这几日细细择选,择了个[晟]字。
段怀容在纸上附言道。
[你送我的小章我刻了此字,往后这便是我私印。此字并非加冠表字,我之作为天人可见,无需一二字来表。]
表字取来表人品德,从来都是尽善尽美。他不需要那些好意头,也觉着更无哪个字能概括他秉性。
他最后写下:[晟,明也。愿我有明心,天有明日。]
这封信照旧写得简约,但足够收到之人卒读甚久。
段怀容任了户部右侍郎,便毫无顾忌地翻阅其魏朝今年的收入开支。这一看才知晓,银两支出实属骇人。
用在繁虚楼上的银子高达八百万两,连皇帝修一座华丽的行宫也不过两三百万两,这个数目足够将京南修起数座高楼大厦。
可见支出用于繁虚楼的银子,也有尽半数不知进了谁的口袋。
自从统揽户部的事情之后,段怀容鲜少对治之末节的事情详细过问。
冀州赈灾粮后续的事情,便让仓部司去做。各地税收款项,都是核算好了才送到他手里。但哪一样,都糊弄不了他,因为他在此之前都亲自做过。
近一个月的时间,饷司、户籍司以及度支部一应要做的事,他已经比户部尚书还要清楚,险些将户部尚书架空。
许是和秦独时常奔走于战场的原因,段怀容身上也多了些杀伐的气息,扫视时有令人生畏的威严神色。
人人都道这个不言不语的段先生,是冷面文将军,不拿刀剑但手段骇人。
一月下旬,他正在户部官署中批阅仓部司送上来的书文,乔谨忽地匆忙进入,面色很是急切。
“段先生不好了,京南和岭州起疫病了。”他先将重点道出。
段怀容霎时一身寒意,眸子凝光抬头:“何时的事,规模怎样?”
乔谨说得忧心:“说是前些日子修建繁虚楼的劳役里便有浑身生疮、高热不下之人,近日陆续死了好几个。”
“太医署今日去查了,是天花。”他唇齿紧张得干涩:“刚才岭州来消息,说已有百余户染上。”
疫病,是要死无数人的大灾。
段怀容神色凝重,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虽有心,但一应调动决策之权仍再小皇帝与吕伯晦手中。他从未有过那一刻,如现在一样倍感掣肘。
疫病起得太急了,朝中又疏于监管,几乎一夜之间便袭来,受牵累的住户恐怕不止报来的那些。
但朝中依然没有作为。
次日早朝过后,段怀容去见了小皇帝与吕伯晦。还未进殿,便听得殿中吵吵嚷嚷的声音。
依稀可以分辨是谏官在为疫病争论。
“陛下!此刻应立即封锁京南,不然疫病传入城中,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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