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挂念(2 / 2)
天气暑热,他方才坐稳,小厮便上了一碗冰镇过的梅子汤,碗壁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知道段先生要来,一直都备着呢。”沈花蹊摇着丝扇,落座在窗边的椅子上,调侃道:“段先生若再不来清晏楼瞅瞅,我都要以为这间楼要归我了呢。”
近些日子事情繁杂,又多了太学的事务,段怀容确实许久没来清晏楼了。
他四下打量了,笑道:“沈姑娘都快将清晏楼经营出分店了,我来与不来又有何妨?”
现在清晏楼可是京城内首屈一指听琴宴饮的地方,与紫宴楼平分秋色,生意兴隆。谁也没有起过疑心,这样的地方本不是为了宴饮而生的。
“岭州义军情况可好?”打趣过,段怀容问起正事。
沈花蹊答道:“庆州一带的义军以百姓为基托,规模已经扩充了许多。岭州边界的义军情形照旧,与东西海两州拉扯着,江南的话没有太过张扬。”
段怀容听过,道:“今日早朝已经有人提及岭州义军了,但吕伯晦似乎不大愿意管,当年是谁主张围剿的?”
若是吕伯晦有这样的心思,那将岭州义军赶尽杀绝便不是他的手笔。
“听任将军说,当年是襄国公极力主张平叛,诸多谏官也施压。”沈花蹊回忆着:“当时朝中本欲派北安侯围剿,可还没来得及出兵,赵岑便倒戈内乱,率部招安。”
段怀容听得紧张,若是真由秦独出手,恐怕岭州义军要全军覆没。
恍然,他灵光一闪。
这是有人想保下岭州义军的势力!
若非朝中有人与赵岑暗中联系,说定能封王封侯的好处,赵岑不会冒险背叛。
这是有人赶着秦独出手之前走了这一步棋,令岭州义军内乱后招安,好免于全军覆没。
还有人想保全岭州义军势力。
段怀容的思绪飞速转动。
是吕伯晦?
他策反赵岑留下半数岭州义军,待日后为他所用?再观今日他对庆州义军的态度,这种可能性很大。
段怀容不敢完全确认,毕竟朝堂势力错综复杂,变数颇多。
正这时,门外彭傲云敲门道:“段先生,乔谨到了。”
段怀容暂且舒缓神思,准备探一探乔谨的底。
他又恢复了往日平和,端起梅子汤饮尽。酸甜可口、消暑生津,比市面上的口味惊艳。
“里面加了碾碎的梅子肉还有数种花瓣,是秘方。”沈花蹊看出人细细品味,先一步说明不外传。
段怀容品着余味,想起北安侯府里还有个在暑热里喝苦药的人。
他不由得笑了笑,欣然道:“待会儿封上两壶用冰块镇好,我带走。”
记挂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吧,吃到好吃的饮食,也要带给他一份。
宴席设在了临近街边的雅间,菜品虽不繁多,但样样都是招牌。
“听闻,今日段先生代侯爷上朝了。”乔谨提起酒壶,替段怀容斟满了酒杯。
段怀容平和答道:“是,侯爷心系国事。”
他笑意和煦:“今日倒是没听到户部启奏什么事情,最近想必太平。”
看似闲聊的一句话,实际上已经在暗示乔谨,他想知道户部的动向。
乔谨领会,附和笑了笑:“前段日子又拨了八万两银子修建繁虚楼,另外各地粮食歉收,仓部司想要征粮充库,以备不时之需。”
段怀容听着,大抵都在意料之内。户部是曹重与吕伯晦的战场,两人相互制衡,不会出什么大事。
“安抚庆州的款项呢?”他问道。
乔谨叹了口气,颇为无奈:“最初定了十万两抚恤金,现在已经削减到六万两了,还是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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