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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得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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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肩头的呼吸平稳,段怀容神色冷清下来,自顾拈了杯酒饮尽,长呼出酒气。

他心底酸酸的,又密密麻麻的微痛。

秦独的苦痛很抽象,根本无法将悲剧归结到某一人身上。

师父百里无恙死了,他可以找赵岑报仇。但是秦独父亲、母亲的离去,还有这个疏离的家庭,又该找谁报仇呢?

是早已经在皇陵里化为泥土的三个皇子,还是这个烂透了朝廷,又或者是北境的数万铁蹄。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这份苦痛,是混沌下的产物,可偏偏他的意志不许他逃离,也不许他释怀。

段怀容浅色的眸子里有整座京城的灯火,淡漠地喝着酒。

他知道,这天下一定还有太多想伸向却不得伸张,想安宁又不得安宁的人,就这么苦苦挣扎着。

这样的世道终究会结束,但他不想等太久。

忽的,他偏头看向肩头的人,空旷许久的眸子里终于有点点波澜。况且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秦独总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慎元”,君子慎独…不必再以张狂做外壳,不必再一颗赤心如陷泥潭。

段怀容昂首,凝望夜空也凝望更远处的皇城。

他想要此刻身边的人畅快地活着,也想要所有人,都能明亮地活着。

……

端午节过后,街上的繁华渐渐消退,载着砖石金粉的马车更频繁地向城南而去。

还是会有一群孩童追着车辙捡拾金粉,欢闹声可以掩盖某一间人去楼空的店铺,让京城依旧热闹。

段怀容已经完全将秦独的书房据为己有。大多时候,都是他坐在案后浏览军务书信。

秦独总是会借着日光或烛火望着他,时时带着笑意。

“我脸上有字?还不赶紧看看这些信件。”段怀容终于忍不住,在明亮的烛光里与那双深邃的眸子对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北安侯是他在做。

秦独撑着软垫,像是被夸赞似的笑起来:“果然是要做太学老师的人了,说话都一副先生气派。”

段怀容垂眸浏览,打趣道:“今日能把军务扔给我,明日就敢将北安军交给我,哪天是不是就该我对你发号施令了。”

烛光晃动,让那清泠的声音也韵味绵绵。

秦独看段怀容侧脸时,总是会想起前几日醉时的场景。

枕着段怀容的肩,迎面是和缓的暖风和满城灯火,仰头就能看到那双清澈的眸子…

他沉浸在回忆中,将刚才的话听得七零八落。

如果有可能,段怀容大可以对他发号施令。又或者,对朝廷上那些无头苍蝇似的庸官发号施令,又有何不可。

以纵览经纬的谋略,号令三军安定国土。用满腹才识和为民之心,令百姓安居乐业…

秦独萌生出一个念头: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段怀容都有。

那是不是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也理所应当。

他神色格外认真,脏腑为这样一个大胆,却顺理成章的想法热血翻涌。究竟是大逆不道,还是天命所归,他现在已经无法再下定论。

段怀容没看出对面的人在想什么,悠悠道:“明日去了太学,可就没这么多时间在你这里了,你快把那一摞军务看了,有什么事也好想出个对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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