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嗔怨(1 / 2)
回到北安军大营后,秦独没过问任何事情,段怀容也默契地没有说。
次日,两人轻骑快马返回京城。而北安军则奉旨镇守岭州边界,不得调动。
无论别处如何战乱荒凉,京城里依然是一派繁华。
红袖满楼、处处笙歌。朝堂之上的人日日都见这幅情景,也难怪没有忧患之心。
到了北安侯府后,午饭两人惯例在一起吃。
秦独自从回了京城,周身便少了快意,添上了几分凌厉威严。
“后日一起入宫参宴吧,太师想见见你。”他为段怀容盛了一碗粥,柔和的语气与严肃的面庞不是很相配。
时至今日,段怀容早已在意秦独的每一份情绪,他将人打量了浅笑了笑:“你一回京城,就愁眉苦脸的。”
秦独怔了怔,随即恍然舒展了眉目,迟疑着:“是么?”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是人是鬼都想进一进北安侯府的门,实在是厌烦。”他解释着。
离端午宴还有两日,各路官员也都陆续抵京,其中不乏抵京后便来拜访秦独的人。
谁都想拜一拜这尊大佛。
段怀容早已清楚,以秦独的性子,绝不会真心想与谁结交。
只是,哪怕树大参天,疾风之下也终究独木难支。
他倒希望秦独能结些党派,不至于独身与朝中各方周旋。
“可以挑些可靠的稍加拉拢,或许有些人能成为你的助力。”他给出建议。
秦独自来不喜欢做那些事,也没经营过朝廷人脉。
因为当年侯府便是卷入了党派争斗,他父亲才被派往赴之必死的边疆。他的母亲惊闻噩耗一病不起,弟弟也不得不离家避祸。
段怀容见人面色凝重,却没就此作罢:“这些人不站在你这边,便会站在吕伯晦那边,或者是曹重那边。你不与他们结仇,他们却会将你视为敌人。”
秦独沉默,他何尝不知道,却还跨不过心里这道坎。
“前一个月,冀州有三起小股叛军余党的战事,但都被冀州军安定了,没酿成什么大祸。只是去年战后民生还未恢复,少些粮食。”
段怀容搅着热气腾腾的粥,自顾自念叨着,看似不经意,实则是想说给身旁人听。
过果不其然,秦独意外:“你如何知晓?”
这些消息,应当是直接报给朝廷的,段怀容没什么法子能见到折子。
段怀容笑笑:“解安疆送来的密信。”
很早之前,他便用清晏楼的人与解安疆联系上了,现在冀州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秦独对此丝毫不知,现下不由得怔住,没料到段怀容竟私下还与解安疆有联络。
段怀容喝着热粥,就像家长里短闲聊般,不疾不徐:“中书侍郎柳致祺为你好友,可中书省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小皇帝有何仍待商榷的机密政令?”
“太师为你亲长,平日要与太傅和丞相斡旋,深谙局势动向。可太傅最近在筹划什么,丞相又新结那些党羽,你又知道多少?”
秦独听得入神,发觉自己确实一概不知。
这些年,他一直都关注着朝中动向,可也仅仅是凭借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而已,更具体的内情无所了解。
段怀容目色清澈,有看透诸事的通透:“所谓结党,不过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手段。是你为众人靠山,众人保你这座靠山不倒。”
一番言辞如冬日寒风,冷冽而毫无生机。
秦独脊背攀上寒意,这与他最初见到的纯善无害又情意绵绵的段怀容,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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