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心(1 / 2)
段怀容与人相对,浅浅颔首介绍自己道:“段怀容。”
柳致祺有打量的眼神,明显是在对眼前人进行观察判断。半晌,他作揖回礼:“幸会。”
两人之前气氛微妙,并无初次见面的客气寒暄。
“这是本侯儿时好友。”秦独目光全然落在段怀容身上:“你们想必能有许多可聊的。”
他觉着,两人之间有些共同点。
柳致祺精进学习十数载,终承父业,只快把为生民立命、礼教纲常刻在脸上。
而段怀容,有纵览河山之心胸,慈悲苍生之感意。究其根本,都有安天下的志向,大抵会交谈顺畅。
“侯爷颇为器重你。”柳致祺说话时,明显不太愿意段怀容亲近。
段怀容自顾落座对面客位,并不在乎面前人的态度,平和笑道:“承蒙侯爷抬爱。”
这种京城清正世家出身的端方公子,自然不愿与所谓的“男宠”为伍,就算直言鄙夷也是应该的。
两人左右对望,明明段怀容样貌更清美些,可却一身不可冒犯的从容。
柳致祺端坐着,目色正气:“既为军师,理应多为侯爷参谋,莫要让侯爷的军政处置,在朝中受非议。”
果然是不愿虚与委蛇的直臣。
段怀容知晓这是在说斩陈威和任用解安疆的事情,这两件事必然会让秦独被皇帝疑心、被谏官参上几本,都在预计之中。
他没想解释,刚想附和几句,却听秦独开口。
“你还不了解本侯?”秦独反问柳致祺:“本侯决定的事情,谁能劝得了?”
段怀容倏地低头苦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他如此开脱。不过,这片真心实在不合时宜,竟在他最不需要真心的时候来了。
柳致祺显然为难以规劝秦独而苦恼,愤愤叹了口气起身道:“临近春猎事务繁多,我就先回去了,侯爷好生修养。”
说到底,肯直言规劝的朋友,定然算得上真朋友。段怀容对这个中书侍郎的印象不差,他应声起身颔首相送,做足周全礼节。
“荣礼,送送柳侍郎。”秦独也没挽留,任人来去。
看人出门走远,段怀容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于是拎了小药箱,坐到靠近秦独的椅子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
“别担心。”秦独见人不说话,心里竟没底,于是宽慰着:“本侯在朝中一向有非议,不是因那两件事。”
段怀容自然清楚,却意外没什么打趣的心思,轻声道:“柳侍郎说的是,要顾及侯爷的处境才好。”
看看似是附和柳致祺之言,其实也有几分他此刻的意愿。
那时借秦独之手除掉平逸王心腹、任用解安疆,他确实毫不在意秦独会面临什么疑心非议。
但此刻,他竟觉得应该给秦独一点慰藉。
秦独笑起来:“小段先生若肯为本侯谋划,本侯自然欢喜万分。”
段怀容拆着手腕上的黑色锦带,听闻带着笑意的言语抬眼望去。浅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了些温度,是刚才在窗外心动的余韵。
他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秦独,以至于秦独忽得收了笑意,诧异地沉浸在这样的目色里。
“侯爷筋络通了不少。”段怀容不再看那双闪动的眼睛,自顾低头检查伤情:“内里也调和很多,若是还觉着疼痛,那便多休息些。”
他不再揣测秦独是否真的疼痛,只是切实给出建议,想让这副身躯更康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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