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恶念(1 / 2)
冯昌展开探子送来的情报,只扫了一眼,就轻轻地笑了。
同僚凑上来:“什么事?”
冯昌道:“许有珏要跑路了。”
同僚摸摸下巴:“看来是知道我们做的事情了?这反应也忒慢了些。”
冯昌耸肩:“一个草包,反应比我预想的还快些。”
同僚抱臂:“不过说起来,他到底怎么得罪校尉了?好端端的突然要让我们把他的亲信全清理了。”
冯昌乜他:“上面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一个字也不要问,这么多年的规矩忘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人嘿嘿一笑:“不过,现在怎么办?让他跑路?”
冯昌道:“交给校尉定夺吧。”
……
上房内。
沈星澜问:“明日要一起回去吗?”
元肃道:“我送你回去。”
这样也好。沈星澜心想。
夜幕降临,屋内熄了灯,沈星澜便合被睡下,今夜帐子里熏过了她喜欢的香,她睡得十分沉。
急促的脚步声忽从夜里奔近,她身旁的被子被一把掀开,冷意呼呼地往里灌,冲洗起帐内积聚的温度。那身影翻身下床,一把扯过衣架上的袍子披在背后,袍衫翻飞,打落床头熄灭的灯台,黄铜灯台清脆落地,翻滚弹落,深夜的静谧被狠狠撕裂一道口子。
沈星澜翻起身,忽听脚步声已奔到窗下,带着急促的喘息,敲窗呼道:“公子,公子,姑娘她……”
元肃趿鞋而出。
没来得及顾及身后床榻上刚刚被惊醒的人,他已走到门口,但听一阵落地翻滚声,交织起轻轻的痛呼声,元肃诧然回头,看到落到地上的沈星澜。
他快步折返,蹲下身要去抱她起来,但见沈星澜已拨开凌乱散乱的青丝,伸手止住他。
“快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她说:“我没事。”
又见元肃的神情里多了一丝迟疑,沈星澜呵他:“快去呀!”
元肃眉心紧锁,还是去了。
婢女错身进来扶住了地上的沈星澜,将她送回床榻边坐住。沈星澜握住有些肿痛的脚踝,失神地望着地面。
赵晴说:“不要去恨了,也不要再怨了。人总有触不到的边界,有不可为的事情,没必要为此搭上性命。人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活着,不管将来怎样,都要,好好活着。”
婢女点了火折子,豆大的火光驱散周围的幽暗,捧出一小间光明,聚在沈星澜的月白薄衫上。
元庆八年,元欢诛杀大将军沈?,从此收归军政大权,同年,善德太后去世,挟持少帝的最后一个人也不再存在。而当时,少帝元庆帝尚未成年。
往后退一步,元欢就是救国大臣,辅佐之臣,往前进一步,则是叛君逆贼,篡位之臣。前者,死后被清算的不少见,后者,遗臭万年的也并不稀缺。
而元欢选择了后者。
那时候,她还没有出生,他也没有。她没有选择权,当然他也未必就有。
要恨,也只恨自己没有权力。
元肃派人来说:姑娘过身了。
下人都不知道姑娘的姓氏,这些人都是元肃筛选过的,都没见过赵氏从前的相貌,所以他们都“姑娘”,“姑娘”地喊着。
下人也说:公子让我们不要带您过去,她是风寒走的,身上有病气。她屋里的东西也都整理整理全部烧掉。公子说,让您不要伤心,事情他来安排。
沈星澜坐在床上,披着衣裳,挥手:“知道了,都退下吧。”
婢女们都退了。
元肃将布盖上了,白布下是一层褥子,因她是夜里走的,用褥子给她裹上了。但褥子不厚,还是能看出其中起起伏伏如山峦般的身形,从头到脚,都还是能看出曾经的痕迹。
仆人们都围着,不敢说话,至于她的去处也没人敢妄言。毕竟没人知道她的来处,还有没有家人,家人又葬在何处,也没人知道。
好像就是突然出现在世间,又突然消失了。
元肃抬起头,终于下了决定:“烧了吧。”
她自然是没有祖坟可去的,也不能扔到乱葬岗,一把火烧掉,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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