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2 / 2)
她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李云芳看着姐姐沉默的侧脸,满腔怒火霎时化为心疼。
她挪过去,紧紧抓住李云锦微凉的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哭腔:“姐姐,你别难过。还有我呢。我们永远在一起,不理他们。”
李云锦睁开眼,看着妹妹担忧依赖的小脸,反手握住那温热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唇角终于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嗯,”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尘埃落定般平静,“我不难过。我们回家。”
李云锦一走,叶菁就感到一股热意猛地从脊背窜上头顶,耳根也烧了起来。
贺文昭沉下脸,冷哼一声:“‘婚事自主’?好大的架子!到底是陛下宠过了头!不知天高地厚!”
他拂袖去了书房,脸色铁青,显然盘算落空,极是恼怒。
丫鬟婆子们早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贴身的心腹。
叶菁靠在软垫上,一只手习惯性地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方才维持完美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脸上只剩下一片疲惫的苍白,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慢慢蓄满了委屈和不被理解的泪水。
她看向身边得力的老嬷嬷,声音哽咽起来,带着一丝病西施般的柔弱与哀愁:“您听听她说的什么话。我这当娘的,还能害她不成?”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小点。
老嬷嬷赶紧递上温热的帕子,嘴里劝慰着:“夫人快别难过,仔细肚子里的哥儿。郡主殿下……许是年纪轻,还看不清长远。”
叶菁接过帕子,却并未拭泪,任由泪水流淌,反而像是要把满腔的委屈都诉尽:“嬷嬷,你说我图什么?我是她亲娘!我难道愿意看她终身无靠?
“锦姐儿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岁宁郡主’!献瑞之功,名头比天响,寻常人家谁敢要?娶她是尚主还是娶妻?进了门,谁压得住?谁不怕攀上来,被人戳脊梁骨说是靠女人?谁又经得起‘攀附’、‘攀龙附凤’这般诛心的流言?”
她越说越激动,帕子在脸上胡乱地点了点:“她十七岁了!虽说本朝女子十八方可嫁人,可高门大户里,哪个不是十五六岁就开始相看,早早地定了亲,就等十八一到就嫁娶。如今留给她的,还有什么选择?
“陛下那‘婚事自主’,是莫大的恩宠体面不假!可这话放出来,反倒成了扎进高门门槛里的钉子!谁敢去碰这天子的‘恩宠’?可不就是等着皇家……”
她越说越觉自己有理,委屈更甚:“我让她在皇子中挑,是为她寻最稳妥、最尊贵的路!太子殿下对她另眼相看,那是天大福分!嫁过去就是皇子妃,将来……”
抚着微隆的小腹,她泪水涟涟,“我只盼孩子们都好,有个锦绣前程……也让我们这当父母的,脸上有光,心里也安稳不是?她怎么就不体谅我的苦心……难道我这个当娘的,盼女儿好,也错了吗?怎么她就如此狠心,把我的一片心踩在脚底下……”
哭声在房间里回荡,那“狠心”二字里,有多少是真心疼痛,又有多少是对自己无能掌控现状的怨怼,怕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京城里繁杂事情太多,李云锦琢磨着,自己果然还是应该回到庄子里去才好。
只是不等她起身,又一桩事情找上门来。
这一日依旧燥热,御书房里的门窗却关着,厚厚的药味混杂着香味,冲得人头昏眼花。
皇帝靠在软垫上,面上有着久病之人才有的蜡黄,精神倒是尚可,眼底下却坠着两道深深的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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