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1 / 2)
贺文昭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云锦的反应,心中念头早已转了千百个弯。
若是成了,靠着岁宁郡主,安阳侯府才真正算是重新回到权贵圈子里扎下根了。
若是太子,那是未来的九五至尊,将来自己说不得还能当个承恩公。就算不成,是旁位皇子也好,也是攀上了就是一条登天梯。
圣宠正隆的岁宁郡主在自家府里出了阁,这份荣耀……
他仿佛看到贺家府邸的门楣都镀上了一层晃眼的金光。
贺文博似懂非懂地听着,只知道父亲和继母都在说姐姐的大事,他本能地觉得这话题很了不得。
看李云芳垂着眼帘没什么表情,他便拿起一块杏仁酥讨好地送到李云芳面前的碟子里。
李云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极其敷衍的回应,手却没去碰那杏仁酥,反而用指甲在桌子上轻轻划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
听着母亲和侯爷一唱一和地把姐姐的未来描绘成一场攀附皇家的交易,她胸腔里翻腾着厌恶,喉咙口有些堵得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锦身上,后者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地扫过叶菁和贺文昭,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汤勺。
瓷器相碰,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花厅里霎时一静。
她拿起旁边细棉纱的手巾,一根一根,极其仔细、极其缓慢地擦拭着自己干净如玉的指尖。等到擦得干干净净了,方才抬起手看了看,又放下去,抬眼去看其他人。
目光扫过叶菁充满期待的脸和贺文昭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她微微地笑了起来。
“母亲,侯爷,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去岁,陛下的旨意言明:‘岁宁郡主李云锦,于国有大功,特赐婚嫁自主之权,非其自愿,任何人不得干涉。’母亲可还记得?”
叶菁笑容一僵。
李云锦放下杯盏,清脆一响:“皇家富贵,非我所求。不敢高攀。此事休提。”
“府上今日的盛情款待,云锦多谢了。只是农庄里恰有两块重要的试验田,到了移苗定植的关键时辰,片刻耽搁不得,事关几处边地的秋粮收成,不敢有失。云芳,我们该告辞了。”
她站起身,那柔软的轻纱在窗外溜进来的阳光下,居然也显出十足的冷硬。
李云芳早已像小兔子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了面前的茶盏。
她几步窜到李云锦身后,拉住她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一种终于解脱又强压着愤懑的表情,看也不再看花厅里的“家人”一眼。
“锦姐儿!这……”贺文昭慌忙起身挽留,脸上的热络被错愕和一丝隐藏的恼怒取代。
叶菁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李云锦已微微颔首,对贺文昭和叶菁行了个再标准不过的辞行礼:“告退。”
说完,她转身便走,衣袂拂过,留下一室骤然冷下来的空气。
坐上马车,隔绝了府内空气,李云芳立刻朝侯府方向鄙夷地“呸”了一声。
“虚伪,”她小脸涨红,愤愤不平,“阿姐你看到没?母亲眼里只有她那个侯府,她新丈夫,她肚子里的宝。她让你嫁人,全是为了讨好那侯爷,给她自己铺路。她就是把你当台阶踩!”
李云锦靠着车壁,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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