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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顺义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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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白玉葫芦坠成色并不好,在昏昧的帐中还能瞧出表面的杂质。

崔黛归看着有些眼熟。

抬了手正要拿近些,却被顾晏蓦地夺去。

袖袍一翻,白玉葫芦便消失在了眼前。

紧接着账中陡然一亮,顾晏已然起身,坐在了桌前。

烛火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瞧不清神色。

“高热退了?”崔黛归撑身起来,坐在床边。

“嗯。”

“出了一身汗罢?该回去换身干净衣裳。”

“......就这么想我走?”

烛火边的人侧头望来,声音略微沙哑。

那张脸于是曝露在冉冉火光之下,潮红退去,只剩苍白。

唇角干枯起皮,眼下乌青愈显,当真憔悴。

崔黛归心中正犹豫着如何道歉,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引了他这样一句话。

这下哪怕真想他走,也不好急着赶人了。

“倒巧了,方才那样的玉坠,我也有一个。”

她笑着说,预备先铺垫铺垫。

“......就是你那个。”

顾晏幽幽开口,“你送我的。”

崔黛归一噎,狐疑看过去。

倒记不得何时送过他玉坠?

这幅神情便彻底落入顾晏眼中,他心中如被针扎了下。

面上却淡声笑道:“玩笑而已。”

可崔黛归却想起来了。

那日,在琳琅馆中,她为着郁斓冬封妃之事,同顾晏吵过一架后,随手摘了硬塞给他的。

当时颇有些拿钱消灾,息事宁人的意味。

却不想,这人竟就这么贴身戴着?

崔黛归一时有些心虚。

“那块材质不好,我这儿还有块更好的,也是这般大小葫芦形状。”

她腆了脸笑,“你若喜欢,我给你换过来?”

女子柔婉的嗓音在春夜烛火下,比蜜还甜。

顾晏眼睫微颤,有那么一刻几乎要为这话沉醉。

可他清醒地知道,并非如此。

身旁烛火摇曳,将床帐和桌边分为两个天地,一昧一明。

她坐在床边,脸上的笑和唇边的话,愈显朦胧而遥远。

像是他逼迫了她。

可不该如此。

他宁可她发狠,发怒,恨到咬上肩头,推了落水,也是一个真切的她。

而不该如眼下这般,戴着一副表面讨好,实则客套疏离的面具。

“你是,从未想过要送我?”

他垂了眸,冷眼瞧着自己亲手将那温柔撕开。

崔黛归唇边笑意一顿。

屋内沉寂下来。

两息过后,她认真道:“嗯,从前没想过......”

话音落地,屋内又是一寂。

半晌过后,顾晏低垂了头,低声轻笑,“挺好,挺好。”

这笑混了落寂,崔黛归听着,心口一滞。

却不知该说什么。

“姑娘,床铺好??”

金枝恰走进来,话音在瞧见桌边的顾晏时戛然而止。

崔黛归点头,停了一息,还是起身朝外走去。

只是走到桌边,却被一只手轻扯住袖摆。

“该是我告辞。”

顾晏淡声清润,说完起身。

崔黛归只觉眼前一暗,旋即整个人笼进一道清攫的暗影中。

地上人影相叠,融作成双依偎。

她眼皮猛一跳,鬼神神差间反手握住袖上的手,“你有没有想要的?我送你,只要我有,都可以!”

顾晏不妨被她握住,手上温软触感一瞬如火般蔓至全身。

他呼吸一滞,喉结沉滚一下,缓垂眸看去。

烛火昏昏明灭不定,绯红袍袖底下,一大一小两只手肌肤交叠,十指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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