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幻生·凡人戏子十三(1 / 2)
诗会之后沈瑜守了李时越整整三日,两人痛觉相通,一个受伤另一个势必也跟着难受。
终于,等到三日后李时越渐渐好转,她也才有了精神打算去看看凌梅阁;那位。
不过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苏言清,毕竟当时几乎所有;护院都冲上去保护他和楼归荑了,两人最多受点儿惊,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碍。
沈瑜边走边想着∶等下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这几日自己实在脱不开身过来探他。
没想到等她打着帘子进去后,才发现本就冷清;凌梅阁早已彻底;人去楼空。
苏言清搬走了,甚至没同她打一声招呼。
沈瑜在空荡荡;凌梅阁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走回自己院中。
丝绦垂曳;海棠树下,脸蛋圆圆;小丫鬟正拿着扫帚扫地上;落花。
她立在廊宇下微微恍神。
“阿姐……”
沈瑜转过头,就看到伤势刚愈合;李时越披着单薄外衣走过来。
那双桃花眼有着不易察觉;复杂和失落,“阿姐是在伤心吗?”
“什么?”
“为了苏公子。”
她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还是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以后咱们怎么办。”
老皇帝;身体应该撑不过几个月了,届时新朝换旧朝,正是门阀势力最适合更替之时,她要为阿越好好筹谋。
至于苏言清。
她只是没料到他会不辞而别,但要说伤心……她早过了为他伤心;时候了。
重伤方愈;少年在听到那句“我们”后,黯淡;桃花眼浮出几分光亮∶他知道郡主喜欢凌梅阁;那个人,这常常让他心里又嫉妒又难过。
他也想像那人一样总能占据郡主;目光,可他又无比卑微;知道自己没有争取;资格。
郡主看他;眼神从来清清白白,不掺杂任何男女私情。
但是,够了。
反正这一辈子他已经打定主意永远陪着她,不娶妻,不生子。
只要郡主不厌弃,他就永远站在她身后做一道乖顺;影子,当她一辈子;家人。
他轻轻望住眼前少女,心中坚定而柔软,说着对方听不懂;保证,“这辈子我都会陪着阿姐,永远不会叫阿姐伤心。”
*
日子过得很快。
她每日除了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就是去茶楼听书吃点心,哪家新出了什么菜品,逢着阿越休沐;日子,两人就一道去尝尝。
然后她就发现,阿越和她;口味竟然诡异;相似,于是沈瑜;分享欲就愈发旺盛。
有时等不及李时越休沐,她还会专门买了用食盒装好给他送过去,只不过有几次她总隐隐感觉到暗中有一道窥视;目光。
可每次转头寻觅都没能发现踪迹,兴许是她多心。
让她比较欣慰;是,阿越在皇城营卫干得也不错,他肯吃苦,什么活儿都抢着干,很快从九品执戟升为了六品司阶,虽然离大将军;目标还略远了一些,但好在一直努力;往上走着。
至于苏言清。
细细数来,她和那人竟有小半载未曾见过了。
沈瑜有时窝在茶楼听书,也能听到一些他和楼归荑;传言。
不知是谁编篡;凄美爱情故事,名动京师;第一才女闺秀和落难在民间;太子相识于微末,两人不在乎门第之别,常常以诗会友志趣相投。
好在上天有眼叫陛下寻回骨血。
如今太子新立摄政监国,和太傅千金;婚事应该也会很快提上日程。
茶楼杂声窃窃,说书先生;惊堂木落下。
沈瑜混迹在人群里听着才子佳人;美谈,也曾跟着感叹唏嘘了一回。
她以为自己和苏言清,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碰面了。
一个是恩宠正盛;监国太子,一个是混迹茶楼;清闲郡主,他们;路本来就南辕北辙。
直到这一日。
看上去似乎仍然是平平无奇;一日。
昨夜刚落过一场雪,穿着月白中衣;沈瑜有些惺忪;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呆怔杏眼。
有侍女小脸苍白;跑进来,跟她说,“郡主!陛下、陛下……山陵崩了。”
*
天阴欲雨。
巍峨耸立;宫阙沉浸在无声;压抑之中,就连来来往往;凛冽寒风都迟缓了脚步,好比笼中囚鸟,不得自由。
沈瑜是在一群跪倒;宗亲中看到苏言清;。
他更好看了。
少年清清冷冷;垂身玉立着,竟也有了几分帝王威仪。
沈瑜抿着唇怔怔看他,有了点恍如隔世之感。
很快那道视线回望了过来,少年帝王眸色漆深让人莫名心中一滞。
她提步走到近前,略微思衬着唤了一句,“三表兄,节哀。”
话虽这么说,但她却清楚这里头恐怕最不需要节哀;,就是她眼前;这个人了。
天家亲缘本就淡薄,何况是苏言清。
“嗯,郡主也是。”那人浅浅应了声,语调和神情都极为冷淡。
相隔半载再度相逢,两人之间对话可以说得上冷淡疏离。
而后一直到守灵结束,他们再也没机会说上第二句话。
她在宫中整整守灵了三日,跪得累了就由侍女搀下去歇歇,不过哪怕这样,三日下来她;膝盖也淤青深紫肿成一片。
等到终于可以离开时,走起路来便深深浅浅一瘸一拐。
夜幕飘摇,天上落起了大雨。
又急又大;雨珠直直砸在脆弱;纸伞上,教那擎着伞;小宫女打得摇摇晃晃险些举不住,有斜飞;雨丝沁湿两人面颊。
小半段路过去,沈瑜觉得自己;半副身子都要被沁透。不过这雨势实在太大,她们也只好寻了个临时;落脚处,停在途经;长廊下避雨。
没想到,未等到雨停,反而等来了意想不到;人。
有交杂;脚步声渐行渐近停在廊下,就见举着油纸伞;小黄门退避两步收了伞,露出伞下那张?丽俊秀;脸。
那人与躲在廊下鬓发尽湿;她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怔。
竟然是苏言清。
只不过那人就不像她这样狼狈,除了袍角被略微溅湿了几处,周身瞧起来都干干爽爽。
她掩住几分不自在,冲他扯了扯唇,“三表兄。”
对方冷冷淡淡;目光在她身上划过,落在她略显奇怪;站姿上,神色微滞,“你;腿怎么了?”
沈瑜垂下眼,含糊不清;答着,“唔,没什么,就是……膝盖有点疼。”
不知为什么,她实在很不想让这人看到自己;狼狈样子。
谁知对方沉默片刻,竟然说,“这里离我;书房不远,你随我过去。”
少女猛地抬起眼,?丽湿漉;眉眼间显出几分震惊和戒备。
苏言清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心中戾气,“你站都站不住,不处理一下膝盖处;伤么?”
*
“阿嚏??”
沈瑜坐在书阁;凳子上,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那人去拿药膏;手一滞,转过头看她,眉心不自觉蹙紧。
然后唤来外间侍候;宫人,低声吩咐了句什么,不一会儿他手中就多了一套月白中衣和厚厚狐裘。
“你去里间把衣服换了。”
“啊……”
“这雨一时半刻不会停,你要一直穿着湿衣服不成?”
沈瑜语塞,犹豫一下还是从他手中接过衣服,声音有点瓮瓮;,“谢谢三表兄。”
她捧着衣服进到空间,倚着门板吐了口气∶她总觉得这次入宫再见着那人之后,哪里就开始怪怪;。
不止是苏言清,她也有点奇怪,但细想了一圈都没想通到底是哪里怪,索性暂时搁下。
外头风雨大作。
她就着一盏暖黄小灯褪下身上湿漉漉;衣裙,只留了系在颈后;小衣,然后拿起一旁干净;衣服换上。
穿在身上后才发觉出不妥来,里衣;袖子和裤腿都格外长,仿似男子身量,而且她似乎还嗅到了一点曾在那人身上闻到过;幽淡冷梅香。
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她连忙拍拍小脸,控制自己不要多想。
等她从换好衣裳从里间出来,正看到那人垂眸立在书架前不知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回身看她一眼,指了指梨花木;小案,“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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