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夜探(1 / 2)
午后日头正浓,京营一派肃静。
阿舟一身玄衣,外罩锁子甲,两手环胸,一本正经喝道:“本将军现有要务离营,拦挡者杀无赦!”
嗓音洪亮,中气十足,端地一副将军架势,威风凛凛。
不知何故,浑身上下带着说不出的违和感,恰如渔船罩上一层护甲,摇身一变成了战舰。
营口士兵看看他,又看看身后拄着鱼竿当拐杖的李老爹,再看看旁边有点憋不住笑的晴雷,露出一脸迷茫之色。
“将、将军。”士兵踌躇道:“您不是……呃,留营休整吗?”
“本将军接到一条密令,天大的密令。”阿舟板着脸,负手而立,状似深沉:“怎么,你不信我?要不要检查一下本将军的密令?”
“……属下不敢。”士兵唯恐得罪将军,忙不迭放行他们。
一出营地范围,阿舟立马松了口气。他解开绳扣,敞开盔甲,扯掉绑腿,嘴里嘟囔道:“当个大将军可真不容易呀,就这身破烂铁皮套子,好人也给闷坏了。”
晴雷憋笑的脸开始发红,“冲锋陷阵,没有铁皮套子的话,爷早被扎成刺猬了。”
阿舟一听更来气:“我以前还会骑马砍杀呢。”
李老爹挥舞着鱼竿,一瘸一拐地走在前头。县城集市遭遇的那顿毒打,虽然被阿喜扑身护住了双腿,勉强没打断骨头,可他到底年纪大了,筋骨不比从前灵活,走起路来脚步虚浮,身子一晃一晃的,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快些走,阿喜可等不及了。”
三人行至草场,不由分说拦下小旗兵,从他手中夺过踏月的缰绳。小旗兵一百个放心不下,可架不住“将军有令”四个大字压在头顶,眼睁睁看着战马被人牵走。
踏月一身银白鬃毛,在日辉照耀下,闪着炫目光泽,好一匹汗血神驹。
阿舟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心里犯起了嘀咕。上回被这匹畜生摔下马的阴影还未弥散,屁股的痛感已经昨日重现。
果不其然,踏月甩了甩马尾,嘶鸣一声,前蹄腾空,“哐啷”一下,将背上的累赘抖了个四仰八叉。
“爷,”晴雷赶紧将他扶起,苦笑道:“您还是别硬着来了。”
阿舟坐在地上揉着后腰,咬牙切齿道:“这畜生记仇,分明故意整我。”
踏月高高扬着马头,眼神透着轻蔑??在它心里,可从没把这只两脚兽当作自己的主人。
无奈之下,只得由晴雷驾驭踏月,而阿舟和李老爹共骑一匹老黄马。于是三人两马,一前一后,颠颠簸簸,穿林越道奔赴京城。
待赶至西城门,日沉西山,城楼灯火通明,将天穹一寸寸染成靛蓝色。
三人头戴斗笠,身穿短打布衣,扮做农人小贩。他们将两匹战马披上草席充作拉菜驴,又在马背绑上装满蔬菜的箩筐,看上去确有几分乡下人赶集的架势。
守卫一眼扫过菜筐,语气严厉:“里面装的什么?”
李老爹拱手笑道:“些许鲜菜鲜果,运进城内西市,明早贩卖。”
正当几人受盘问之际,后面踏月等得不耐烦,鼻子嗅了嗅隔壁老黄马的后背,“咔吧”一口咬下捆绑菜筐的草绳。筐子栽歪,胡萝卜洒了一地,踏月低下马头,三口两口吞了个干净。
守卫脸一沉:“这是驴是马,怎还吃菜?”
“官爷莫见怪。”李老爹扶正菜筐,干笑一声:“咱们走了几十里路,畜生饿坏了,吃点自家的东西,不算罪过。”
“没听说过!”兵卒已然起疑,抽出佩刀一指,“不许动,全都留下查验!”
眼看露馅,晴雷低吼一声:“快跑!”
少年一个翻身,利落跨上踏月,身子一侧,伸手将阿舟捞上马背。马蹄未停,又拐个弯将李老爹接上马。老头手忙脚乱,抓着马尾巴乱摇,踉跄着堪堪爬上马臀。
“驾!”晴雷双腿一夹,踏月如离弦之箭,破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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