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少宫主陪我玩雪（2 / 2）

　　次日，裴清淮自然是不记得。

　　非但如此，还倒打一耙，说谢尘空胡说八道污蔑他。

　　“我哥哥才不会像你这样，你一点儿都不像他。”裴清淮酒醒后就这样变脸。

　　谢尘空：“是吗？”

　　裴清淮笃定，“当然。”

　　谢尘空轻笑，“那你哥怎么把你丢在这里，看来他对你也不怎么样。”

　　这人有时候说话，还真挺气人的，裴清淮被他惹怒，“我的事你少管！”

　　反正裴清淮的哥哥，一定比这个人族好。

　　但是话说回来，自从这个人出现在无有乡，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再做梦梦见自己的家人了。

　　可是梦是他和家人见面的唯一途径。

　　如果以后都梦不到了，那他上哪儿去找寻亲的线索？

　　裴清淮又开始焦灼了。

　　不理会这人，又一头扎进了藏书阁，翻书寻找变回人形的办法。

　　自从收留了谢尘空这个人族，他也很久没走进藏书阁了。

　　这次，他把谢尘空也带来了。

　　人族，还是仙门的少宫主，应该看过很多书，能帮助他理解一些他读不懂的晦涩文字。

　　而且他还可以借机向这人打探一些和修仙有关的情报。

　　想到这儿，裴清淮决定和这人和好。

　　他搬出一本记载了许多仙术的典籍，塞到谢尘空怀里，让谢尘空读给他听。

　　谢尘空翻动书页，扫了几眼，道：“我读了你也听不懂。”

　　“你先读。”裴清淮推他。

　　谢尘空盖上书，“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

　　没有想到他这么直接。

　　那裴清淮也不客气了，“我想知道魔能不能修仙。”

　　谢尘空：“不能。”

　　裴清淮：“为什么？”

　　谢尘空：“仙魔殊途。”

　　“那为什么人都可以修仙，草木，还有，小动物也可以，怎么偏偏魔就不行？”神仙歧视魔吗？

　　谢尘空：“你想修仙？”

　　“嗯。”裴清淮点头。

　　谢尘空：“为什么。”

　　“你别管。”裴清淮觉得这人问题好多，不是说好了让他提问的吗，“你就告诉我怎么样能修仙就好。魔真的不能修吗？”

　　谢尘空说：“你想修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裴清淮眼睛亮起来，“那要怎么做？”

　　谢尘空将手覆盖在小魔种身上，手指微动，像是在顺着裴清淮的后颈一路抚摸到脊背，他轻捏了捏，一字一顿地说道：“剔除魔骨，洗经伐髓，脱胎换骨。”

　　他声音冰冷，手掌也冰冷，裴清淮冷不丁打了个寒噤，“什么、什么意思？”

　　剔除魔骨，洗经伐髓，脱胎换骨。

　　要把他连皮带骨拆掉吗？

　　“那会不会很疼？”虽然裴清淮不怎么怕疼，但拆骨头，应该还是会有一点疼的吧？

　　“会。”谢尘空看着他，说：“痛不欲生。”

　　“还好。”裴清淮松了一口气。

　　“好？”好在哪？

　　裴清淮解释，“只是痛不欲生，不是直接痛死，所以我说还好。”

　　谢尘空：“可能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什么意思。”裴清淮又听不懂了。

　　谢尘空缄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添上几分阴沉，“有时候，痛不欲生比直接痛死，更折磨百倍。”

　　裴清淮不说话了。

　　这个人族刚从鬼门关出来，在这方面的经验肯定比他丰富得多，他的话还是很有几分分量的。

　　算了。

　　还是先研究怎么变回人形吧。

　　修仙什么的，还须从长计议。

　　“那你当年修仙的时候，也这样痛过吗？”裴清淮又好奇地多问了一嘴。

　　“没有。”

　　“你怎么没有？”裴清淮问出口才想起，云螭跟他说过的话，“是因为你是天生仙骨吗？”

　　“嗯。”谢尘空说：“不过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怎么会没用？肯定还有用。”裴清淮飘起来，又去书架子上搬了好几部大块头下来，“你可以翻翻我这里的书，找一找修复仙骨的办法。”

　　根骨经脉尽毁，要恢复，恐怕和小魔种摆脱魔骨所要承受的痛苦不相上下。

　　无论是打碎还是重塑，都需历经一番折磨。

　　谢尘空对于这种痛苦已然麻木，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出乎意料的是，小魔种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还……乐观得近乎天真。

　　“就算没有仙骨，你也可以重头再来，你看你现在，下个雪都怕冷，要是没修过仙就算了，你修过，本来是不怕的，现在却怕了，这得多难受呀。”

　　裴清淮喋喋不休说着，像是在开解谢尘空，又像是自言自语，“也不是一定要修回以前那么厉害，至少修到不怕冷这个境界，应该做得到吧？对了，你们修士修到哪个境界才会不怕冷？”

　　谢尘空盯着他看，又不理他。

　　裴清淮拍拍他，“我在跟你说话呢。”

　　谢尘空收回视线，回道：“炼气入门，有灵力护体，便可以抵御严寒，等到了筑基期，体内灵气化作真元，就不用再怕严寒酷暑了。”

　　“原来是这样。”裴清淮记下，“那筑基期之后呢？”

　　“筑基期之后，是结丹……”

　　“我知道！是身体里可以结出一个圆滚滚的金丹对不对？”裴清淮抢答。

　　“对。”谢尘空说：“和你一样。”

　　“……”

　　那怎么能一样，金丹一听就是亮晶晶的东西，不会像裴清淮这样黑乎乎的，一点儿都不好看。

　　“那我有了金丹，是不是就能有孩子了？”裴清淮又问。

　　“孩子？”

　　“对啊，我在书上看到，结了金丹，就可以生自己的小孩。”

　　谢尘空拧起眉头，“看的什么杂书？”

　　裴清淮想了想，“《游仙客怀子传奇之孽花缘》。”

　　“……”

　　“好像是叫这个吧。”裴清淮不确定道：“书名我不大想得起来了，不过我记得那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难道他记错了？不会吧。

　　谢尘空目光落到小魔种的小腹上。

　　感到荒诞的同时，又涌上几分后悔。

　　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小魔种聊修仙？

　　指望裴清淮能听懂什么？

　　虽然很不想在这上面多费口舌，但为了矫正裴清淮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结金丹就能生小孩”的错误认知，谢尘空还是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结金丹不会生小孩，金丹只是你体内灵力凝聚而成的结晶，不过等你将金丹修炼到极致，修为突破至元婴期，你的灵海会孕育出一个小元神，这个小元神看上去会像小时候的你自己，等你将其化出形体，它会是你的第二条生命。”

　　裴清淮又记，“原来结金丹就是生我自己啊。”

　　并举一反三，“那等我修到元婴期，万一有一天碰到生命危险，是不是就可以身体死掉，然后用小元神逃跑呀？”

　　真是个大聪明。

　　谢尘空冷冷道：“想都不要想。没了肉身，修为大损，你的小元神也撑不了多久。除非夺舍他人，重塑躯体……前者是邪术，后者痛苦不亚于摆脱魔骨，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绝非装死跑路那么简单，和真正死一次没有区别，劝你最好少动这种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