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旧谋密议,险咎归窑(1 / 2)
二皇子府的后院,有一间从不点灯的书房。
这间房,门窗常年糊着厚毡,外头再大的风,里头也听不见一丝响动。陈承勋谈事,只在这里谈。
这会儿,他坐在一张黑漆大案后头,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对着案上那局棋,久久没落子。杜管事垂着手,站在下首,额角渗着细汗。
"你是说,人没抓到,还让四殿下把那老东西,从落雁坡给带走了。"陈承勋的声音不高,慢条斯理的,像在说一桩不相干的事。
"是。"杜管事腰弯得更低,"老奴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用吗?"陈承勋放下棋子,抬眼看他,"我要的是那老太监的嘴。他要是开了口,把十四年前的事捅出来,你我都得跟着填进去。"
杜管事打了个寒颤,又强撑着说:"殿下放心。那老东西病得只剩一口气,就算被四殿下救回去,也未必醒得来。老奴已派了人,在四殿下府外盯着,一有动静,即刻报来。"
"盯?"陈承勋冷笑一声,"你盯得住吗?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他不但把人救走了,还摸到了你那座废窑。"
杜管事的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心知这位主子最恨的,就是办事的人自作聪明,还办砸了。
"殿下,"他硬着头皮解释,"废窑里的东西,老奴已经连夜转运出去了。走的是北门,守城的人是自己人,万无一失。剩下的粮袋,是障眼的,四殿下就算去搜,也搜不出什么。"
"你倒是机灵。"陈承勋站起身,走到那扇糊了厚毡的窗前,背对着杜管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能摸到废窑?"
杜管事一怔。
"追兵退进废窑,是你的主意。"陈承勋慢慢地说,"你把他的人,一路引到了城北。他顺着你的脚印,找到了你的窑,你的箱,你的军炭。"
"废窑,是你自己暴露的。"
杜管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老奴……老奴是想着,追兵刚折了人,退进窑里喘口气,再图后计。没成想……"
"没成想,他身边那个哑婆,比你的人还精。"陈承勋打断他,"起来吧。跪着没用。"
杜管事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陈承勋踱回案后,重新坐下。他盯着那局棋,声音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更深的冷:
"现在,三件事,你给我听清楚。"
"第一,把外头那些办事不力的,该换的换掉。尤其是落雁坡的看守,一个不能留。他们既没能挡住四殿下,反倒让他看清了咱们藏人的门道,留着,只会漏得更多。"
"第二,军炭这条线,暂时断了。别再往北仓运。赵豹那边,你去传个话,让他把近三个月的军需账,重新做平。四殿下那帮人里,有个算账的好手,一旦让他们摸到朔方军的军需账,顺着号票往上查,赵豹就是头一个被刨出来的。"
"第三,"陈承勋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那老太监,不能让他开口。他要是真醒了,说出点什么,就麻烦了。"
杜管事会意:"老奴明白。太医院那边,当年经手的,除了那老太监,都处理干净了。就剩他一个。只要他死了……"
"死,要死得巧。"陈承勋说,"他如今在四殿下府里,重重保护。你硬闯,是送死。得想个法子,让他自己……活不成。"
他看了杜管事一眼:"这桩事,你亲自去办。办成了,前头的过错,一笔勾销。"
杜管事咬牙应下,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陈承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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