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冤家(2 / 2)
直到此时,徐予聆才终于开口:“裴舜臣,你到底想要怎样?如今我们两个已经各自婚嫁,我是皇上谕旨钦点、沈仕安明媒正娶的沈夫人,不是从前那个成国公世子的未婚妻了。这一点,不是你装疯卖傻就能改变的。要是今天真闹出什么丑事,我想裴公爷也不愿见到。”
“哼,沈夫人?”裴舜臣冷嗤一声,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蹦出字来,“他配得上你吗?一个七品的编修,如今不过是沾了曾经岳家的光才升了个六品主事。现在为了巴结个五品的郎中,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去别人的席上做小伏低、赔笑脸儿,这样的窝囊废,也值得你这般维护?”
窝囊废?!
徐予聆简直想在心里大笑三声。他要是知道,就是这个“窝囊废”前世灭了他们裴徐两族,恐怕脸色会比他身上那件袍子还绿!
虽然徐予聆有心想为沈仕安分说两句,但又怕会进一步刺激到裴舜臣这条疯狗,只好强忍着反驳的冲动,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夫君去了罗郎中那里?”
她可没错过方才他话里的那句“巴结五品郎中”,不免暗暗忧心:莫非他为了对付沈仕安,已经暗中拉拢了罗郎中,设好了套,就等着沈仕安往里钻?
裴舜臣“啧”了一声,语气不屑:“这种小事儿也值得一问?聆儿这么小瞧我?”
徐予聆紧紧盯着他,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就在此时,露台外忽然传来“锵”的一声锣响,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和掌声,戏台上大幕缓缓拉开。
戏,开场了。
徐予聆被这动静吸引,不由将视线投向远处的戏台。
台上,还是那个穿青袍的副末,正吊着嗓子,拖腔拖调地念起了那首《西江月》:
“仙阙星君鸾偶,凡尘错转萍踪。月老贪杯误红绳,翻作两家迤逗。
一场珠雨惊骤,香车易嫁芳容。九重丹诏赐恩隆,终是仙缘初种。”
“呵,仙缘初种?”裴舜臣嘲讽地勾起嘴角,“一群跳梁小丑在这儿摇唇鼓舌,颠倒黑白,竟也能被这群市井愚民当作旷世奇谈来唱了,真是可笑至极。”
徐予聆闻言眼神微动,却不置一词。
裴舜臣见她沉默不语,口气更加轻蔑:“怎么,难道聆儿你也信了这些鬼话?要我说,若真有前世姻缘,那也该是你我才对。‘天造地设’这四个字,难道不是为你我二人特地准备的?”
徐予聆听到他嘴里蹦出“前世”两个字,眼皮莫名一跳,赶紧岔开话头:“你说这话,也不怕裴夫人听见了伤心?”
裴舜臣挑了挑眉,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等那位瑶光仙子上台时,裴舜臣看到她手中的银鞭,眼神若有所思起来,继而偏过头看着徐予聆,意味深长地道:“这鞭子眼熟得紧。看来写这出戏的人,倒是对聆儿的事熟悉得很。”
徐予聆心中一紧,面上却未起波澜,转过头,大大方方迎视他怀疑的目光,反客为主地问道:“怎么,你觉得这出戏是我安排的?”
裴舜臣见她神情坦荡,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破绽,遂半开玩笑道:“就凭聆儿你的心思和手段,即便真是你安排的,我也不稀奇。”
听他这么说,徐予聆也故作轻松地回道:“承蒙世子爷高看,只可惜我是有心无力。自嫁入沈家后,成天忙着与夫君琴瑟和鸣,根本腾不出手来安排这么一出大戏。不过要是裴世子执意要把这出戏的功劳算到我头上,我也乐得接受。毕竟桓侍郎顺利升入吏部,也是借了这出戏的东风。”
“至于这润笔费嘛……”她话音一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不多,就十万两银子吧。帮了你岳祖父这么大一个忙,难道不值这个价?”
她说得轻松随意,裴舜臣却罕见地没有再嬉皮笑脸,反而眯了眯眼,似乎在认真琢磨她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
徐予聆知道他不好糊弄,心里有些忐忑,脸上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又转过头去继续看戏。
裴舜臣盯着她的侧脸,正打算再次开口试探,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动。
徐予聆本就是一心二用,心思全不在戏台上,这时听到动静,下意识扭过头。
只见雕花木门大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沉沉地立在门口。
徐予聆定睛一看,发现竟是沈仕安回来了,赶紧起身,匆匆向门口走去。
等走到他身边时,她鼻尖嗅到一股浓浓的酒气,再仔细一瞧,发现他白皙的脸上还透着层不自然的潮红,眼神也不复往日清明,右手撑在门框上,像是醉得厉害。
她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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