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冤家(1 / 2)
裴舜臣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仿佛进了自家卧房,顺手带上门,冲徐予聆笑道:“聆儿,上回不都跟你说了?叫我舜臣或是非玉都行。世子爷那是叫给外人听的,咱俩之间,何必这么生分?”
徐予聆看到他关门的动作,眼神警惕,身子悄然后退半步:“你怎么在这儿?”
裴舜臣望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得愈发张扬,答非所问道:“你说说,咱们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不怎的回回都这么心有灵犀,在这儿都能碰巧遇见?”
“碰巧?”徐予聆尾音拔高,摆明了不信。
“真是碰巧。”裴舜臣边说边走过来,选了那把最靠近她的椅子坐下,眼神缱绻地看着她,“中午我正好有个局,一听说你来了,就立马寻了个由头出来,只为见你一面。”
“听说?听谁说的?”
徐予聆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见他挨过来,一把推开椅子就要往外走。
只是她刚有动作,裴舜臣就出手如电,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前。
他直起身子,凑到她耳边阴测测地说道:“聆儿,京里多少姑娘盼着我多看两眼,偏你见了我就跟躲瘟神似的。啧,真叫人伤心呐。”
“哦?”徐予聆闻到他满身酒气,嫌弃地偏过头,眼含讥诮地看着他,“原来你也有心?”
裴舜臣眼中一抹细碎的流光闪过,随即轻笑出声,强拉着她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怎么?聆儿不信?”他手下更加用力,“听听,这儿跳得都快撞出来了。我这颗心,可从来只为你这么跳过。”
徐予聆咬牙使劲把手一抽,从袖中掏出帕子用力擦拭掌心,冷笑道:“合着我不在,您这颗心就不跳了?那敢情好,我倒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个清净。”
裴舜臣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顺着她挣开的力道往圈椅上一靠,乐不可支地欣赏她愠怒的神色:“好久没听聆儿骂人了,没变,还是那股劲儿,我还真怪想的。”
有病!
徐予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赶人,却见这厮竟拿起自己刚用过的筷子,夹了个酥油鲍螺就往嘴里送。
徐予聆瞪圆了眼,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裴舜臣却挑衅似的朝她扬了扬眉,一边不错眼地盯着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咽着嘴里的点心。等吃完后,居然又顺手端起徐予聆刚才用过的茶杯,就着杯沿还留着唇脂印子的地方仰头喝了一口。
“好甜。”裴舜臣放下茶杯,咧嘴一笑,眼神黏腻,“不过澄清坊东头那家做得才叫一绝,下回带你去尝尝?”
徐予聆这下是真忍不了了,只觉全身上下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心里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她抄起桌上的茶杯,对着裴舜臣的脸,兜头就泼了过去。
“裴世子,这下清醒了吗?”
裴舜臣似乎早有预料,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胸膛阵阵发颤,抬手从容抹了把脸。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一半的前襟,无赖地勾唇一笑,竟然抬手就作势要宽衣解带:“聆儿,想瞧我脱衣裳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真是块煮不烂、砍不断的滚刀肉!
徐予聆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她忽然意识到,面对沈仕安,她尚可斗智斗勇,但面对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自说自话的裴舜臣,她所有的手段和力气,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头痛地揉了两下太阳穴,看着他,一脸厌烦却又极其认真地说道:“裴舜臣,你小时候是不是摔过脑子,还是脑子烧坏了?我怎么觉得,你从来都听不进人话呢?”
裴舜臣听罢开怀大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桃花眼里光芒璀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聆儿,这脑子就跟醉了似的,迷糊糊地转不动,不听我使唤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徐予聆闻言闭上眼,默默地吸气、吐气,努力平复着心底那一波又一波的躁意和怒火,不停地在劝慰自己:莫和疯子论短长。
裴舜臣见她似乎气得不轻,笑得更放肆了,挑着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目光在徐予聆脸上流连,身子迫近过去:“聆儿,我身上这件妆花云锦袍,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刚让你泼湿这身衣裳,还不够解气呐?”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晶莹的耳垂,低笑道:“要不我替你再斟一杯,让你泼个够?直到聆儿你消气为止?”
徐予聆忍受着他轻佻的言语调戏,尽管内心分明已觉如坐针毡,身子却硬是纹丝不动,只转过脸,冷冷地盯着他,不发一语。
对付裴舜臣,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管用。
果然,在她凛冽的目光下,裴舜臣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最后,连那双桃花眼也敛去了所有的深情,只余一片冰冷的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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