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但为君故十一(2 / 2)
长鸢伶牙俐齿,三分的事说出十分的色彩,祝青听着她嘴里的自己如何肮脏不堪,已是渐渐心死,没了生气一般只垂着头,不敢去看茯神的表情。
可长鸢刚说到“男女”二字,他周身一震,听见自头顶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诘问,怔怔地,他抬起眼睛,望见茯神瘦弱的下颌,紧绷出坚毅的线条,抱住他的胳膊却没有松懈力度,反而更紧了一些,紧得他头皮发麻,骨肉酸痒。
“什么?”长鸢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她已经说得,表现得够明显了,没想到茯神竟然还无反应,她不是应该嫌弃作恶,捂住快要呕吐的嘴巴,加入她们这边的行列,就像她第一次听说这个丑闻的时候一样吗?
可是...
“那又怎么样呢?你说的那些同我不允许你们再打骂他有何关系?”
茯神语气坚定,在寿王妃看来,她就像一颗天底下第一顽固不化的石头。
寿王妃实在忍无可忍,从长鸢怀中挣扎起,俯身看向地上的二人,她的眼神始终落在茯神脸上,定定不动,生怕往旁边一瞥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可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茯神当然知道祝青做了什么,也知道长鸢无法说出口的身份,可这是在祝青面前,她只能支起脖子,当真像一颗又臭又硬的石头那样说道,“我不用知道,也不想知道。”
寿王妃浑身颤抖起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但有一点我却比你们任何人都明白。”茯神看向长鸢,“这位姑娘说起金银犹如粪土脏手,那是因为黄白之物对你们这种富贵人家来讲不过随手可以摘取,不足为奇,如此一来怎知道这个世间还有活得艰难的穷苦之人,碎银几两就能买一条活生生的命。”
“你、你…”长鸢揽着寿王妃,展现出大鸟保护雏鸟的姿态,脸上的神情怒不可遏。
茯神又说:“我确实不知道诸位是谁,但也知道你们必定金尊玉贵,更知道与诸位比起来,祝公子什么都不是。”
她察觉到了祝青灼热的视线,滚烫到想忽视都难,却还是装作不知,正义地宣誓她是和他站在一起的。
“上京城这样的地方,什么都不是的人只能选择去死,或者用尽一切方法活下去…”这本是茯神预设好的台词,为了取得祝青的信任,她必须这么说,可随着字句吐出,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那点如鲠在喉的困惑与纠结突然完全明了了起来。
她握着祝青肩膀的手一寸寸收紧。
是了,也许祝青从头到尾也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她从来都知道,他并不是什么祝家的后人,不过是一个年幼被父母抛弃,红尘中摸爬滚打的可怜人,一个命如蝼蚁一般的人,想要活下去就显得不堪吗?
“敢问这位夫人,为了生存而付出一切有错吗?我想,错的另有其人罢,夫人不要恨错了人。”
茯神说着不再看寿王妃,她知道这场丑闻里,谁都可以被谴责被钉上罪人的标签,唯独寿王妃最是无辜,她原本不该这么说,实在残忍。
但此刻,茯神能做的只有始终坚定地和祝青站在一起。
就像她之前所想,这场戏里,谁的身边都有依靠和维护,而祝青形单影只,什么也没有。
“恨错了人”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那个痛苦不堪的女人,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颠倒之中尽是往日情真意切,夫妻恩爱。
寿王妃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流泪。
可长鸢还维持着愤怒的状态,寿王妃平日里待人随和,她又是从小就侍奉在侧,现在看着一个不知名的丫头竟然如此反驳王妃,她恨不得亲自上去,一人一个巴掌,打得她们再也不能说出那种狠心的话,再也不能做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事。
于是她挽着王妃,准备离开,偏头示意那群婆子。
“将这两人都给我抓起来,堵上嘴,带回府。”
得了令的婆子们又重新挽起衣袖,亮出硕大的膀子围成一个圈朝着茯神和祝青逼近,这一次有了先前的经验,任凭茯神如何发疯,她们也不予理睬,反正人数众多,还怕搞不定两个芦柴棒子瘦鸡仔吗。
茯神看着头顶的阴影黑云一般压过来,一时无措便将脸埋进了臂弯里,黑暗中察觉到祝青扯住了她的袖子,传来声音有些喑哑,他轻声道,“没事,放开我吧。”
茯神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她想,也许此刻就是非常重要的时候了。
祝青受了伤,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还淌着血,口腔内一定是破了,还有寿王府的这些人,凶神恶煞,下手极重…..
她不能让她们带走祝青。
一只粗糙肥硕的手掌伸了过来,更多只手揪住了茯神的衣裳连带着皮肉,她吃痛之际死死拽住祝青不放手,猛地闭上眼睛大声喊道。
“不要!”
言出法随,茯神周身顿时浮出一层银光,像凝成了一个气屏将周围四五个身形健硕的妇人瞬间弹开至数米远。
巨大的重物坠地声伴随着哀嚎,将已经走到门口的长鸢和寿王妃惊得停了下来。
两人疑惑回头,却见满院子七零八落的婆子。
“你们在干什么!?”长鸢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王府好吃好喝养你们这么久,连两个人都搞定不了?”
地上的女人们根本没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女子身上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盔甲,教人无法靠近,又看了看自己如今同他们二人的距离,想不通一个人是如何能飞这么远的。
屁股摔成了八瓣,疼得钻心,但长鸢姑娘的怒气也不容小觑,这群婆子妈妈们本就以力气为傲,这会儿必见不得败在一个小丫头手下,想也没想,各自对视了一眼,又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冲向茯神。
“还来!”茯神瞪大眼睛,只期盼一次言灵的作用能持续一段时间,紧紧抓着祝青闭上了眼。
周围狂风卷地,吹乱了她精心梳好的发髻,伴随着漫天舜华落红。
就像…画中的神女…
祝青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替她拂一拂发。
冲上来的仆人们再次炸开,这一次,长鸢和寿王妃目睹了整个过程,惨叫声此起彼伏,那阵突如其来的风反而就此平息了。
落花重新飘落在地,阳光还是盛大又安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鸢微微张着嘴巴,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她怔怔望着风暴中央的那个女子。
“长..长鸢…”寿王妃发出虚弱的声音,长鸢忙低头去看,却见主子已是面如金纸,嘴唇苍白颤抖。
“回去…快带我回去…”一句话未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夫人!”长鸢吓得不敢再停留,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方才发生的事情,晕倒之人身体如山重,可长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生生将王妃横抱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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