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长生鋂完(2 / 2)
茯神先是反应过来他说的师兄是谁,然后抬起眼皮幽幽瞥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北冥宗不算太远。”
阿怪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亮得吓人。
茯神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后才轻笑了一声。
“十万八千里啦,你说不算太远。”
“当自己是孙猴子呢。”
“孙猴子是谁?”
“嗯…算你的前辈吧,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哦。”
“哦你个头啊!”
*
一觉醒来,茯神看着日头,慌忙将阿怪从地上拉起,两人匆匆忙忙紧赶慢赶地出了门,还好总算没误了时辰。
远远看见一群修士站在西风镇的牌坊下头。
还离着十几米的距离,茯神便停了下来,整了整阿怪又穿得松垮垮的衣裳,拍拍他的肩膀说:“去吧。”
“别让大家等你啦。”
阿怪盯着她的脸,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肚子里爬上了胸腔,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搞得身体酸酸麻麻,比吃坏肚子还难受。
他想告诉茯神自己不舒服,可她只是一味地催促着他。
“快点快点…”茯神冲着白言山挥了挥手,“白仙长在叫你啦。”
阿怪回头看了一眼牌坊下头,道路尽头正在升起今日的阳光,白晃晃的一片照得人睁不开眼,身后的茯神推了他一把。
“傻孩子,愣着干嘛,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吗?”
阿怪茫然回头,茯神又离他远了一些,他似乎能看见两人之间的那根线被扯得越来越细,像是拉面一样,他的身体也变得奇怪起来,轻飘飘的,像汤面上漂浮的葱花。
“好吧。”阿怪安慰着自己,艰难地抬起腿,向白师兄那边走去,等到他乌龟一样的挪到人群面前,忽然回头,远处早已没有了茯神的身影。
西风镇的街上一如往常,随着云破日出渐渐忙碌了起来,袅袅人烟里阿怪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有一种想要回去的冲动。
忽然一封糕点凑到了他面前,粉白的皮,黄灿灿的馅儿,精致的不像食物。
“没吃饭吧,先尝尝这个。”递给他糕点的是一位师姐,阿怪想不起来她的名字,抬头看去,阳光照得她面容模糊。
他没说话,也不接,赌气似的动也不动。
“走吧。”白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让你阿姐操心。”他说。
阿怪终于眨了眨眼睛。
茯神还得去替人洗衣服。
之前答应好的事,今日必须得去,不过这也是她最后一份工了,承诺过给王翠花的补偿已经完成,做完这个回家收拾收拾,她也能离开了。
天杀的系统,甚至不能当场检验成果,非得退出故事之后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这不就是明摆着不给她弥补的机会,虽然允许失败,可也没办法只在一个剧本里流连忘返。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阿怪而已,临别之际就搞得茯神浑身不得劲,要是多待一段时间,要走的时候还不得哭爹喊娘了。
不能对虚拟人物投射太多感情,她强迫自己铭记这一点。
远山暗成了剪影,夕阳在边界上泛着红光,回家的路寂静无声,偶尔只有风吹过树顶,茯神打起精神,这条乡间小路走到头,她和阿怪都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了。
一瞬间,一群归巢的倦鸟飞过头顶,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茯神。
“王翠花?”
茯神一愣,转过头去,路的另一方站着一位白衣翩迁的少女,脸庞如同皎月,光是站在那里就洒下一地清晖。
少女见她回头,又迟疑地叫了一声。
“王翠花?你就是王翠花?”
茯神茫然地点了点头。
“是我。”她答道。
“那就好,”少女似乎松了口气,可随之又拧起好看的眉毛,“你有见到阿怪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王翠花的无措,女孩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是阿怪的师姐。”
师姐?
茯神摇摇头,反应过来,焦急道,“阿怪不见了?我不是把他送到了镇子口吗?”
她亲眼看见阿怪和白言山汇合的。
“原本是这样…”白衣少女点了点头,“我们本来已经走了一阵子了,可师兄不放心阿怪独自御剑,又想着入宗门之前再教他点别的东西,便一路步行向东,哪知道半途没注意,这小子就跑得没影了!”女孩似乎有些气愤,“师兄说他定是回西风镇来了,我们便分头去寻,如果知道他这么难搞,早些时候我就在他身上放几个追踪符咒好了…”
说话间茯神已经走到了她跟前,她这才看清了茯神的样子,似乎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
茯神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垂着眼思索,想到了什么,暗自叹了口气,“也许我知道他在哪里,仙长不妨先回镇上休息片刻,我一定把这孩子抓住然后送过去。”
“啊?哦哦哦,好…”
女孩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恍惚,闷闷地点了点头,喃喃道,“这样也好,我先去和师兄汇合,让他不用担心。”
她抬起眼看了看茯神,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冷淡地行了礼,便转身朝着西风镇走去。
茯神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接着拔腿就往家赶。
待到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就见到某人正抱着一堆劈好的柴火站在院子里,察觉到茯神的出现,阿怪像往常一样露出傻笑,他腾出手指了指墙角一堆成山的柴。
“都劈好了,能用很久。”他说。
原本积攒的怒气又被茯神硬生生压了回去,可她没办法舒展眉眼,反而冷了下来。
她就站在院墙外边,也不进去,淡淡地看着他为了劈柴弄脏了白衣。
阿怪似乎感受到了氛围的微妙,傻里傻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样子茯神再熟悉不过了,那天晚上她抱着一床被褥,站在破庙门口说要带他回家的时候,他也是那样,脏兮兮,可怜巴巴,不清楚命运是否要他迈出这一步。
茯神见阿怪默默将怀里的柴火堆放好,然后静静走到自己面前,垂着脑袋,像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那样。
“做完了吗?”她问。
声音冷冰冰的,像十二月的雪落在脸上。
“嗯嗯。”阿怪点头企图抖掉冰凉的感觉。
“那走吧。”她似乎没有多余的话,连家门都不愿意踏进,转身就要走。
茯神走出几步,回头,发现他仍站在原地不见动,终于她忍无可忍地皱起眉头,隔着几步的距离厉声问他,“你不是答应了我吗?”
“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她说道这里,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自嘲,又或者只是无奈。
“原来还是没有变化,连我的话也不听。”
“我没有!”阿怪第一次语气激烈地替自己分辩,“我没有不听…”但他越说越小声,显然底气不足。
“我只是…”
“只是什么?”王翠花看上去像是变了一个人,“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待在水岩村?”
“我只是想跟你一起。”他小声地解释。
水岩村,西风镇,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两个人一起好不好?
可惜阿怪没说出口。
茯神盯着他变得成熟一些的脸,既感到熟悉却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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