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长生鋂完(1 / 2)
接下来的几天,茯神都在很努力的做工赚钱,虽然白言山说过,去北冥宗拜师不用考虑盘缠,可她还是觉得应该为阿怪准备一些,虽然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但至少阿怪有想买东西的时候,不会太难堪。
还有王翠花,她想着要往王翠花的钱匣子里填上一些补偿,虽然到时候阿怪也已经离开这里了,但难免周围的事物有所改变会让王翠花困惑焦虑一段时间。
所以今日茯神又接了李老爷家的浆洗活,等干完活出府已是黄昏。
刚跨出门槛,却见梧桐树下立了一个人。
茯神连忙小跑过去。
“白仙长,是阿怪出什么事了吗?”
白言山见茯神出来,又行了行礼,摇头道,“阿怪无事。”
最近这些天,阿怪偶尔会随白言山外出,有时候会在外头过夜,三天两头总有几个晚上见不到阿怪,刚开始茯神还会不习惯,可是很快又一切如常。
毕竟独居才是她的常态。
昨晚阿怪就没回家,听说是和仙长到附近深山夜猎妖物去了。
因此方才突然看见白言山,茯神还担心莫不是阿怪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仙长是来找我的吗?”她往他周围看了看,并没有见到阿怪或者北冥宗的其他人。
白言山一脸正气,十分客气地朝茯神躬了躬身。
“在下是来向王姑娘辞别的,俞师弟伤已渐愈,我等一行人打算明日启程回北冥宗。”
“啊?”茯神愣在原地,“那、那就是说…”
“所以在下来找王姑娘,也是想问问需不需要再向阿怪叮嘱几句。阿怪今日凌晨方归,我便让他先在客栈休息。”
“休息..对对对,让他休息就好了…”茯神眼神有些飘忽,看了看天边渐渐晕开的晚霞,想到什么,便问白言山,“今晚,能让阿怪回家吃个饭吗?”
树荫底下天光暗淡,王翠花模模糊糊的脸依旧如往常,只是那双眼睛,这会儿不知为何十分的亮。
白言山愣了一下,想凡人百年不过五谷里滚一遭,怪不得眼前这个人总是将吃饭,吃饱饭挂在嘴边,于是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明日辰时我们会在镇子口的牌坊下等阿怪,就让他今晚留在家中吧。”
“多谢仙长。”茯神向他鞠了一躬,脑袋差点撞到仙长的腰上。
她有些魂不守舍地跟着白言山前往他们下榻的客栈,总觉得心里还盘算着许多事未做,这会儿却又一件也想不起来,脑袋乱糟糟的一团,不是王翠花的钱匣子就是第一日在那破庙里见到阿怪时的模样,还有系统那冷冰冰的声音反反复复念叨。
走在前头的白言山忽然停了下来,茯神这才回过神来,顺着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客栈门口。
“阿怪?”
门前台阶上赫然坐着一个人,穿着北冥宗初阶弟子的白衣,头上没有翎羽,但至少头发都用发冠束了起来。
衣服合身了,个子也长高了,茯神莫名感到一阵欣慰。
“明日要出发,昨晚的夜猎阿怪果然不负我的期待,便让他暂时穿上俞师弟从前的衣服,等到了北冥宗拜师入门后阿怪就会有自己的行头。”
白言山解释道。
“好好好,都好,都不错…”茯神揉了揉眼睛,笑得花枝乱颤,迎上前去,阿怪已经站了起来,走下台阶一看,惊讶地发现他快要和茯神一般高了。
果然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不过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她拉着阿怪,拜别了白言山。
“走走走,跟阿姐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她牵着阿怪的手,感受到他的掌心不似从前,变得更为粗糙了一些,想必修仙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孩子才跟着仙长学了半月,就已经受了许多次伤,比从前劳累了许多。
可谁又能一点苦也不吃呢?不受修行的苦就要受风餐露宿吃不饱饭的苦。
茯神很快又给自己安慰好了。
她闷着头不说话,阿怪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如何丰富,情绪如何来了又去闪电一般得快。
王翠花总是这样,有时候话和表情都很多,有时候却又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说的王翠花通常会深深地皱着眉头,一般在这个时候,阿怪可以从她眉头的弧度来揣测她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
不过,无论是爱说话的王翠花,还是不爱说话的王翠花都好,只要小小的范围内都充斥着她的味道,他就会觉得无比的安心。
仿佛那艘属于两人的小船又平稳地飘荡了起来。
其实念书也好,修仙也罢,对于这些阿怪丝毫没有兴趣。
在王翠花出现之前,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观察人类这件事有那么一点趣味。
而那一天,王翠花在破庙的窗户边上留下了一把带着她气息的南瓜子,又在大榕树下给了他几个馒头,雨夜里问他要不要回家,从那些时刻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变得和蓝天白云,山坡上的绿草一样寻常,不再特殊。
特殊的只剩下这一个人了。
除了自己,天地间从此还有一个王翠花,清晰明亮。
满满荡荡地塞下整艘小船,便再也容不下其他。
当然这些茯神都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任务而已,她庆幸阿怪还算听自己的话,也并不否认她来这里之后情绪上的种种变化。
就算是养一盆花也会养出感情的。
她只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
所以夜里,两人都吃完了最后一顿散伙饭,坐在院子里乘凉消食时,尽管不想让气氛变得太过肉麻,可茯神还是对阿怪说道。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能。”阿怪想也没想就说。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茯神躺在椅子里,看着夏夜满天的繁星,嘴角忍不住扬起。
“行。”她语气轻快,“答应我以后都要做个好人。”
阿怪看了她一样,王翠花似乎很在意他的好坏善恶,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可别让我失望,这可是我的任务…”她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任务?”阿怪垂着头若有所思。
“没错没错,我就是因为这个任务才到这里来的啦。”茯神索性当瞎话全说了出来,反正阿怪也不会在意,她瞥了一眼阿怪,果然一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模样。
可是半晌后他却突然抬头,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夜色里,他的眼睛比星子还亮。
“所以你是为我而来的吗?”他突然问道。
茯神还不太习惯讲话利索的阿怪,愣了一瞬,扇动手里的蒲扇有些敷衍。
“是啊,我当然是为你而来的。”
她说的是我,而不是王翠花。
对于这一次的答案阿怪十分满意。
她是为自己来的。
再也不是王翠花的眼泪,王翠花的家。
她说了“我”字。
“所以你要争气啊,不仅要做个好人,还要好好地过好自己的人生,要对得起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勇气。”
“跟着白仙长好好学,别想着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他有主角光环,还答应了我的话要好好照顾你的,我看白言山倒是个靠谱的家伙,他一定会罩着你…”
“去了北冥宗就踏踏实实的,也别委屈了自己,你天赋高好好修行说不定将来还能成为修仙界的栋梁…”
茯神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越说眼皮子越沉,乡下的日子其实岁月静好,节奏慢悠悠的,日出而作,日一落就想着打瞌睡,可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里直起身体,用蒲扇扑了一下阿怪的胳膊,“还有啊,等长大了一点,自然会有喜欢的女孩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千万别去打扰别人两厢情愿的事。”
“俗话说得好嘛,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这个不行还有更好的,我不是说不让你追求喜欢的女孩,但也要看人家的意愿,两个人相处首先得互相尊重嘛…”她说着又躺回了椅子里,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嗦了,可对着阿怪这样的孩子,又忍不住拿出长辈的姿态说教起来。
哪知道,阿怪虽然聪明,可要他懂得七情六欲,也许要等到一千年以后去了,他只想摇好小船,也许一辈子都开不了窍。
茯神在这说东,他偏要说西。
“师兄说我的御剑之术学得最好。”他莫名来了一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