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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长生鋂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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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神打算先教阿怪识字。

可她翻遍了王翠花的家都没有发现用得上的纸和笔,反而从一个隐秘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个木盒。

木盒子里装的是一些碎银子和一吊钱。

茯神只看了一眼,就将那盒子重新锁好塞回了箱子里。

她想,若是她任务完成离开后,王翠花的意识和灵魂又回到了这副身体里,发觉不仅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不翼而飞,家里还多了个半大的孩子那岂不是天都塌了。

钱不能动,阿怪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茯神坐在桌前撑着下巴看阿怪捧着饭盆吃得正香。

“话说,若是没人教你,你又是如何学会说话的?”

阿怪闻言停了吃饭的动作,抬起头来嘴角还沾了一粒粟米。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然后咧开嘴笑道,“人说什么,我说什么。”

茯神皱眉,试图理解。

“你的意思是,你是靠模仿学会说话的?”她又想起阿怪总是重复她说过的话,遂心下了然,点了点头。

“模仿。”阿怪又学着她的模样晃了晃脑袋,接着狼吞虎咽起来。

当真是聪明。

茯神轻点着脸颊细思,现在她更是觉得阿怪的路不在水岩村了。

即使任务的目标仅仅是不让反派走上老路酿成大祸,大可不必为其将来又要做些什么而费心打算。

但总之,茯神如今对任务,对阿怪的想法都有了些变化。

无论是他还是王翠花,她都没法将其看成简单的纸片人。

因为最近的这些日子,茯神总是会想象,在她没有夺走王翠花身体的那些时间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是如何在这间小小的茅屋里经营着自己的日子。

王翠花会在屋前开辟菜畦,会从山上捡来皂角洗发,也许崭新的鸳鸯锦被是她与丈夫的定情之物,所以更加珍惜,会将其仔仔细细地塞进箱中,苦寒的日子里都舍不得拿出,两小口大概会在腊月冷夜里靠着相互依偎而取暖。

在这之前,也许有无数个孤寂的雨夜,她都会守在一点烛火前,因为思念故去的丈夫而流下眼泪,可第二天太阳升起,她仍会喂鸡,浇水,路途迢迢去到西风镇,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至于阿怪,遍体鳞伤就是他对抗日复一日的证明。

若她只是为了消除他人格中的恶,就将其留在小小的水岩村里,不理会他身上有着怎样的天赋,不在意他原本能去到更宽阔的天地,茯神没办法说服自己,真到了离开的那一天,真的能够撒手不管,让其永远平庸平淡地停留在这里。

虽然平庸对茯神来说没什么不好。

可阿怪自己的意愿呢?

茯神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揣摩任何一人心思的本领,大概是在亲戚家寄居的时候锻炼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桌子对面已经吃饱饭的阿怪,他正学着自己的模样,拿手撑着下巴。

茯神冲他笑了一下,他也龇牙咧嘴,茯神扁扁嘴做了个鬼脸,他也学了个奇丑无比的表情。

茯神笑嘻嘻地指着他嘴角的米饭,“好了好了不玩了,还有正事要干。”

她起身指挥着阿怪自己洗干净碗筷,又从柴火堆里捡了两根树枝,拉着阿怪来到门外檐下。

两个人挨在一起蹲了下来,茯神先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写了两个字。

她指着沙地对阿怪道,“这就是你的名字。”

阿怪若有所思,握着手里的树枝在地上乱戳起来。

“不是这样的,你得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茯神再次拿起树枝又写了一个“阿怪”,“会读会写才会走得更远嘛。”

阿怪看着地上的字似乎在想什么,许久之后他才问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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