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长生鋂五(1 / 2)
房间内点了灯,关了窗。
将淋漓不停的雨阻隔在外。
木盆里装满了烧好的热水,周围的空气渐渐回暖。
“阿嚏??”
可茯神还是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将阿怪上身披着的床单给脱了下来。
抱在怀里一股怪味,从上面掉下来的泥点子淌了一地。
她很嫌弃地“咦”了一声,刚想教育阿怪必须勤洗澡,回头见他赤条条地站在那里,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茯神知道阿怪很瘦。
却没想到他这么瘦。
浑身上下一点肉也没有,就剩一层皮薄薄地裹着骨头。
他记得她的话努力挺直着身体,显得胸前的两扇排骨更加分明,像个滑稽的逗人取笑的“参军”。
茯神忍不住想,就算把他拉去市场卖了,也换不到几个钱来。
价格也许还不如一只肥鸡。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阿怪赤裸的双脚,黑乎乎地包了一层泥浆完全没有什么形状。
“你一年四季都穿成这样?那冬天怎么办?”
这句话似乎超出了阿怪的理解范畴,但茯神也没期望他回答自己。
想也想得明白,除了这件破床单,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捡来的,必不可能还有什么冬衣裹身了。
水岩村并不富裕,家家户户都靠着一两床厚棉被,一两身厚衣裳过冬,谁会好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施舍给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
可她还是忍不住鼻酸,转身将他的破床单扔了出去。
声音闷闷地,指着一旁的木盆,“自己进去洗一洗吧。”
“洗干净点,我不喜欢臭的。”
说完她便提起一旁的水壶离开了里屋来到灶台前,蹲在地上守着柴火再烧出一壶热水来。
等她提着热水回到屋内,阿怪正缩着手脚呆坐在木盆里。
茯神“唉”了一声,将水壶放在脚边,蹲了下去。
阿怪似乎不懂男女之分,茯神也当他是个孩子。
她干搓着自己的手臂演示给他看。
“你光这么坐着是洗不香的,要像我这样…”
“懂了吗?”
“香?”阿怪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热腾腾的水熏得他眼皮沉重,意识沉沉。
“没错。”茯神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是臭的,我是香的,你是想变臭还是变香?”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那些泥水脏污一点点被热气融化正在往下脱落,显出底下原本苍白的皮肤。
“我要香的。”
阿怪说。
水声哗啦啦响起,他开始学着茯神的样子搓起身子来。
没一会儿,木盆里的水就浑浊一片了。
茯神啧啧摇头,为他换了新的热水,又从壁橱里翻出了几片皂角敲碎,取出里头滑腻腻的皂仁,浸泡在热水中搓洗出点点泡沫。
等洗完澡茯神已经是困得睁不开眼,外头的雨还在下,她翻箱倒柜找来一套男子的衣衫给阿怪套上。
想起记忆中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王翠花的丈夫再怎么样也是个肌肉猛男,他的衣服穿在阿怪身上颇像一只唱大戏的猴子。
茯神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又见他洗干净后倒也白白净净,面目清秀,很是满意。
她找来篦子替他梳头,再用旧麻布一点点绞干头发。
茯神坐在炕上,阿怪则坐在她腿间的小板凳上。
她撩起他浓密的黑发,却见到细白的后颈上大大小小的剐蹭伤,茯神一愣,又去掀他的衣服,发现泥污退去,他的身上脚上尽是新旧交替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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