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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上卷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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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在心中替闻真编造着各种合理的借口,什么多年的苦衷,什么身不由己和难言之隐。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左右,她都无法说服自己。

“人?”

可没想到闻真听了她的话却好似了愣住,他于唇齿间轻轻辗转这个字眼,然后笑了。

“我的好徒弟,这座城里哪有什么人呐。”

“你如此聪慧,怎的看不明白?”

“他们根本不是人,这城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我随手捏造,凑成个囫囵大戏而已…”

“当然,也包括你,茯神。”

“一切皆是梦幻泡影而已。”

什么意思?

茯神好像听不懂师父的话了。

笑意淡在眉梢眼角,他虽语气漠然却仍有些不易察觉的失神,望向身前的浑天仪。

良久,闻真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抬袖轻抚过茯神的头顶,感受到掌心下细微的颤动,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害怕,就像一只离开母亲失散的小兽。

他叹了口气,似是不忍,“好孩子,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人只要还在这丑恶的世间存在着,就难免痛苦。”

他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茯神的发顶,像年幼时无数次将她从无尽的孤独中拉出,茯神原本想挣扎反抗,可是身体仍然在闻真的抚慰下一点点变得松懈。

毕竟二十二年,他已经不仅仅是师父。

“茯神,不要害怕,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动作轻柔,美丽的双目染上些愁郁,怔怔望向那“如无还有”。

耳尖微动,一门之隔的庭院内似乎闯进了一些不速之客。

几道声音悄然落地。

闻真勾起嘴角,将手笼回袖中。

下一刻,明镜台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方知雪收回腿,怒气冲冲跨进门槛,他身后还跟着几人。

“瞧瞧,话本里的主角都登场了。”

闻真看向茯神仍旧跪坐蒲团上,略显佝偻的背影,兀自笑道,“也省得我多费口舌,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告诉你,诸位究竟从何来,又为谁而来吧。”

他抬手示意方知雪等人靠近,却发现茯神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闻真微微敛神,却听茯神的声音闷闷传来。

“师父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听不明白。”

茯神垂着脑袋,从背后看上去有些可怜惨淡。

她的双眼逐渐模糊,无法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方才那几分钟里,她已经在试图理解闻真的话了,可终究还是太过愚笨迟钝,无法看透事实。

师父说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她茯神,也是假的。

假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不存在,思想不存在,她的喜怒哀乐都像是某种程序的设定,而并非发自意识之内吗?

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叫茯神如何相信。

她原本是不想相信的,可闻真在说这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十分突兀地响起了一道声音,语调语气都很是熟悉,仿佛那个声音曾在黑暗之中多次宽慰于她,劝解于她。

他告诉过她,别害怕,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回家了。

他还告诉过她,失败不算什么,任何事情都总有成功的时候。

所以那是谁在讲话。

如今听来,为何又同眼前人重叠在了一起。

茯神定了定神,驱散心里面那点惶恐,假装满不在乎地又问,“都是假的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来,转动着眼球,找到了闻真的位置,然后直直盯着他的脸。

“那我的家呢?”

“那个我一直想要回去的家呢?”

“我不是来这里做任务的嘛。”她眼风不经意扫到了身后的众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一直瞒着大家呢,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师父你在开玩笑对吗?也许我确实是主角没错,可我也应该是那种来去如烟,身份很神秘的主角才对,我应该在大家心里留下重重的一道痕迹,然后深藏功与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呀…”

又来了,一到有些难过想哭的时候,嘴就巴巴地说个不停。

可是此刻,背后灼然数道目光投射过来,她竟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越是发出声音,越是有种无地自容的尴尬。

她想到了自己那间窄小却温暖的房间,想起了阿圆一感到舒服就呼噜呼噜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又或者是闻真刻意的暗示,那些如数家珍的记忆,现在想来却有些割裂,好像从未真实存在过,仅仅是她的臆想而已。

茯神眨了眨眼睛,试图挤掉糊住瞳孔那层的水雾,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期待着师父能笑一笑,然后摸摸她的脑袋,告诉她是呀是呀,不过是玩笑而已,茯神觉得好笑吗。

可闻真只是含笑地凝视着她,眼底冷冰冰的一片,那样熟悉的笑容却没有了往日春风的温度。

他说:“当然都是假的,当然都不存在。”

“你也好,你那幻想中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的家也好,所有的一切,全都诞生于这里…”闻真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

“茯神!”

身后有人在急切地叫着她的名字,是方知雪。

可那声音隔着重重气幕传到茯神这里,也只像一阵风从耳旁吹过,她和闻真似乎被隔离在了无形的囚笼之中。

外面的人能看到听清里面的一切,可茯神见方知雪却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影子。

飘飘忽忽,如梦里梦外。

茯神怔怔地看着闻真一步步靠近自己,她有种错觉,师父身上那层冰冷的外壳正在一点点裂出缝隙,某种怜惜隐隐约约在他的眼角眉间显现。

她内心升起了一点期望,期望师父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他的示弱或者道歉,说自己不应该如此残忍地对她,可是下一秒,却听见闻真说。

“痛苦吗茯神?”他在问她,“记忆残缺不堪,无色无味无痛,好不容易熬到今日,却发现一切都是黄粱一梦。你苦苦追寻的家不过是一段臆想,这个虚幻的世界才是你真正诞生的地方。”

“五感残缺读来不过四字,于你却是一万天的形影相吊,一万个无知无觉刻骨铭心。”

不知为何,闻真形貌有些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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