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2 / 2)
?冷哼了一声,“皇亲和旁人有何不同。”
李基却不恼,甚至笑容见深,“那就将你如何蛊惑朕的兄长端王李滋,又如何看着他自尽于前的种种,一一道来吧。”
听罢,?似乎有一瞬间的怔忡,她双眉微蹙,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明艳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口中喃喃念道,“李滋…”
“我是在一个春天的清晨遇见他的…那是我第一次于烬中生。”
“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三言两语间?一改先前的态度,似乎陷入了回忆,嘴角噙笑,倒显得有些少女娇憨。
“很久以前?端王殿下不是两年前失踪的吗?”邹忌疑道。
没想到他随意发言,却被?狠狠瞪了一眼。
“李滋虽然是两年前死掉的,但我同他相识可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伍瞳呆呆地扒起指头算了算,遂恍然,“那不就是玄天三年吗?”
茯神皱眉。
玄天三年,彼时李基也将将登上皇位没多久。
李滋被封端王,于宫外开府。
端王府就在天泰街上,离宫门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如茯神从长昏桥走到阴阳司。
可就算如此,李滋也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坐在旷大而有些冷清的王府中,他仍会想起母亲哀怨的脸,和那位当了皇帝的亲兄弟看向自己时冷冰冰的眼神。
思及这些烦闷的事,李滋忍不住抱怨,人生到头,还真是了无趣味。
他时至今日仍然不明白,皇家有什么好的,那个位子又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争破脑袋,蝇营狗苟非要他这个不想当的人去当什么天子,又不许适合当的人顺理成章,甚至将他那位弟弟以修改命数的由头幽禁祠部十二年之久。
难道世间人非要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小事化大,大事爆炸,才能从短短三万天里砸吧出些许滋味吗?
李滋摇头。
在他看来白玉为堂金作马,荣华贫窭,昏晓?昧皆是此消彼长,可怜人非往混沌中去,才高者穷途不得志,天纵者英年又早逝,富贵人两手空空,寒苦人唯气甚高。
这个世界翻来覆去,正如一场滑稽的大戏。
他早已厌倦从话本中窥见更加灿烂的人生。
那些戏文里的芸芸,不过同他亦没什么区别,更是意淫的产物,提线的木偶。
亭台楼阁,水榭花园,不过是一方方虚假造作的天地。
众人羡慕他拥有世间最尊贵的地位,是独占母爱的胜利者,但在他心中也不过是冰冷的珠玉堆砌成塔,那些万般晃眼的,晶莹剔透的,全成了挡住母亲看向他的障碍。
因为她的目光总不能停留在他身上片刻,每次母亲刚对李滋露出一丝温柔怜爱的神色,下一秒就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皱眉头。
李滋总能从母亲嘴里听到那位不曾见几次的,弟弟的名字。
可是宫人们都说,娘娘最爱的是殿下,最恨的才是那个人。
恨吗?
他倒觉得最爱,不如最恨的人更幸福。
可追求幸福是孩童的事,他已经长大成人,便不再考虑从那个可怜的女人身上汲取更多的温度。
毕竟他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明白,人这一生之追求,不过过眼云烟,百年万事转头空,身死魂消后,什么也没有。
于是…
玄天三年,春。
李滋一如既往枯坐窗前。
天光暗淡,清风入栊,吹灭他身前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
青烟袅袅处,他于浑噩中清醒,见一紫衣少女飘然降临。
流风回雪间,李滋心想,俗世还有如此轻渺,不染纤尘的生灵。
“你是人?”
“不是。”
“那你是仙?”
“也不是。”
“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妖。”
“妖?”?没从李滋的脸上看见失望,她既非人更不是仙,可李滋似乎很满意她是妖这个答案。
“妖也好仙也罢,总算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同于酒肉皮囊的人这般俗气的存在了。”李滋欣喜地围着?转了一圈,不住将她上下打量,可那眼神中并无男女之情抑或非分之想。
后来当?站在北国的雪原上,见天地素白一片时,才不合时宜地想起李滋当日的神情,恐怕于今日之?,也并无二般。
李滋兴奋地拿出纸笔,想将?的模样一笔笔全都绘在纸上,急匆匆询问她是否拥有行云布雨之术,又或者能腾空驾雾,日行三千里。
?通通摇头。
李滋咬着笔杆,略一沉吟,复又欣喜地问她,“你从何处而来,为什么能幻化成妖,你我模样相同,皆是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可为何你能是妖,我却只能是凡夫俗子?”
?皱起眉头,“你这是几个问题,要我从什么地方答起?”
李滋于是笑道,“一个个来…一个个来…先同我讲讲,你如何幻化诞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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