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1 / 2)
第二日清晨,越昭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她便已经洗漱妥当,换回了长生宗的弟子服。
昨日那身鹅黄色的衣裙被她仔细叠好,收进了储物袋。母亲准备的其他衣裳、鞋袜和点心,也都好好放在里面。
越昭最后检查了一遍。
衣裳带了,点心带了,蜜饯也带了。
她想了想,又把昨晚吃剩的半罐蜜饯拿出来,往嘴里塞了一颗。
酸酸甜甜的。
越白趴在一旁,抬头看她。
“看什么?”越昭把盖子拧好,“昨天不是说了嘛,这个不能吃。”
越白打了个哈欠,似乎已经懒得同她计较。
越昭笑了笑,将罐子收好,推门走了出去。
院里的花木还沾着露水,晨风吹过,带来一点湿润的凉意。
越昭沿着回廊往前走。她本以为自己起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到了前院,才发现一家人都在。
越青站在廊下,正同管事交代什么。
王春意坐在一旁,手边还放着一个小食盒。
越衡和苏令仪也来了,越临则靠着柱子,打着哈欠。
越昭脚步一顿,“你们怎么都起来了?”
越临看见她,立刻站直了些,“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还想偷偷走?”
“我又没说要偷偷走。”
“那不就得了。”越临走过来,低头打量她一眼,“东西都带好了?”
“带好了。”
越昭忍不住看他,“二哥,你怎么跟娘问的一模一样?”
越临笑道:“我这是替娘再查一遍,省得你忘了。”
王春意在旁边听见,笑着招手,“昭昭,过来。”
越昭走过去。
王春意把手边的小食盒递给她,“厨房一早新做的糖酥糕,还是热的。你带着路上吃。”
越昭接过食盒,低头看了一眼,“娘,您昨晚不是已经给我装了好几包了吗?”
“昨晚那些是昨晚的。”王春意说得理所当然,“这不是今早刚出锅的么?”
越昭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她只好乖乖把食盒也收进储物袋。
越衡看得好笑。
“昭昭,你那储物袋怕是快被娘装满了。”
“才没有。”越昭道,“还有地方呢。”
“那就好。”苏令仪在旁边笑道,“不然娘怕是还要给你换个大些的。”
王春意听了,竟认真想了想。
越昭赶紧道:“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众人都笑起来。
越青走过来,看着女儿。他昨日已经问过女儿修炼的事,此刻便没有再多叮嘱,只道:“回宗门后,替我们向你师父问好。”
“好。”
“路上听鲸前辈的话。”
“知道啦。”
越昭答完,忽然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爹,您下回传讯可以慢慢写,我不着急。”
越青:“……”
越临没忍住,笑出了声。
越青瞥了他一眼。
越临立刻抬头望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苏令仪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昭昭,这个给你。”
越昭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是一本山川游记。
“这是我昨日同你提起的那本。”苏令仪道,“你若有空,便翻一翻。往后在外面见着什么有趣的山水,也好回来同我讲。”
越昭眼睛一亮,“谢谢嫂嫂。”
“只是一本书,不值什么。”
“我会好好看的。”
越衡在一旁笑道:“你嫂嫂昨晚找了好一阵,才把这本翻出来。”
苏令仪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找多久。”
越昭看看大哥,又看看嫂嫂,笑着把游记收了起来。
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叫。
呜??
那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低沉而绵长。
院中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清晨的云层缓缓涌动。将军府外的高空中,一道庞大的身影渐渐从云雾里浮现出来。
先是宽阔的背脊,随后是舒展的鳍翼。云气沿着那巨大的身躯向两侧流散,露出鲸前辈熟悉的轮廓。
它在半空中慢慢游过,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水里。
越昭仰头看着,忍不住笑起来,“鲸前辈来了。”
越临虽然不是头一回见,仍旧看得有些出神,“每回看见,都觉得实在太大了。”
越衡点头,“确实。”
越昭转过身,看向家人,“那我走啦。”
王春意替她理了理衣领,“回去好好修炼,也别忘了歇息。”
“嗯。”
“想家了便回来。”
“好。”
越青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
越昭笑着同众人挥了挥手,“我走啦!”
话音落下,越昭轻轻跃起。
晨风掠过她的衣角,小小的身影踏上了云游鲸的鳍翼。越白也从她身体里浮现出来,跟在她身旁,白色的身影在云间一闪而过。
鲸前辈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越昭落在它宽阔的背上,回头望去。
将军府的屋檐渐渐变小,院中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仍旧站在那里。
她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下面的人也抬起手来。
直到云雾慢慢遮住视线,越昭才转过身,“鲸前辈,我们回去吧。”
鲸前辈轻轻摆动鳍翼。
庞大的身躯穿过云层,朝着长生山脉的方向游去。
清晨的风有些凉。
越昭坐在鲸前辈背上,抱着膝盖,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城池。
她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装着母亲准备的衣裳和点心,嫂嫂送的游记,还有那半罐蜜饯。
东西倒是不少。
越昭想起母亲昨晚那句“你在外头用得上”,忍不住笑了笑。
越白趴在她旁边,懒洋洋地晒着刚刚升起的太阳。
越昭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回去又要练功啦。”
越白甩了甩尾巴。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越昭仰头看向前方,远处群山渐渐显出轮廓。
她离开将军府时,心里自然舍不得。可一想到抱朴峰,想到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她又开始盼着快些回去。
从前刚入长生宗的时候,她每次离家,总要过上几日才习惯。
如今却不大一样了。
将军府里有爹娘兄长,有陈妈妈,有她从小住到大的屋子。抱朴峰上也有师父,有师兄师姐,有她的药田、炼丹炉。
这些年日复一日地相处下来,师门在她心里,竟也渐渐有了与家人相近的分量。
越昭想了一会儿。
修士的寿数实在太长了。她如今筑基,往后若能结丹、结婴,还会有更漫长的岁月。
而爹娘和兄长们,终究只是凡人。
或许再过百年,将军府里那些熟悉的人,便都不在了。
到那时,师父和师兄师姐们,说不定就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
越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还只有十二岁,百年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个很远的数目。
可她知道,那一天总会来的。
越白察觉到她许久没说话,抬起头,用脑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越昭回过神来,“没事。”
“就是想了点事情。”她笑着揉了揉越白的耳朵,“反正白白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越白凑过来蹭了蹭她。
越昭想了想,又道:“等回去见了师父,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回到长生宗时,日头才升起不久。鲸前辈将越昭送到抱朴峰附近,低低鸣了一声。
“谢谢鲸前辈!”越昭站在山道上,朝它挥手。
鲸前辈摆了摆鳍翼,庞大的身影重新没入云层。
越昭目送它离开,这才转身往山上走。
抱朴峰上的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药田里的灵植长得正好,山间的小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越昭走到师父的院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温守拙正坐在廊下,手边放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回来了?”
“师父!”越昭立刻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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