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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往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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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变成埃里克。”卡厄斯说,“可你从来没想过一件事。”

“什么?”

“埃里克?冯?莱因死在裂隙里,不是因为他弱。”卡厄斯说,“是因为他进去了。他敢进去。你呢?你考了三次学院才进来。你每天练剑练到手上起茧。你父亲跟你说‘别丢艾森家的脸’。你怕得要死,但你还是来了。你站在这里。你比埃里克强。”

卢卡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不再发抖了。

“你们两个。”蒂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站在旧道前方,背对着所有人。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贴在她腿上。“说完了没有?”

卢卡斯和卡厄斯都看着她。

“说完了就走。”蒂拉说,“还有两天的路。”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赛拉跟在她身后。卢卡斯站在原地多站了两息,然后迈开了步子。卡厄斯跟在后面,黑石收进口袋,旧疤暗着。艾德里安第四个。伊莲娜第五个。西尔维斯特走在最后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开始下雨。细密的冷雨,打在脸上像针扎。脚下的土变得湿滑,野草上的水珠打在裤腿上,很快就湿了一片。蒂拉放慢了步子,踩得很稳。

“前面有个避雨的地方。”艾德里安走在后面,看着地图。“旧道上有一个废弃的哨站,大概半个时辰的路。”

“走。”蒂拉说。

七个人加快步子。雨越下越大,从细密的冷雨变成了斜打的雨线。风从北边灌过来,把雨往脸上推。蒂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她抬手抹了一把,继续走。

半个时辰后,旧道左边出现了一座石屋的轮廓。屋子很小,只有一间房,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枯藤。门开着,里面很暗,但至少能挡雨。七个人走进去,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屋外的雨打在残破的屋顶上,从缺口漏进来,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蒂拉坐在靠墙的角落里,把旧剑横在膝盖上。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截剑尖,翻来覆去地看。断口上的“根”字符文很浅,但在暗处微微发亮。

赛拉坐在她旁边,短刃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刀柄。她一直没有说话,但蒂拉能感觉到她在想什么。莉芙说的话,她父亲在里面待了十五年。十五年。她父亲还活着吗?还是早就被石柱吸干了?她不知道。但那个问题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你在想什么?”蒂拉问。

赛拉沉默了一会儿。“想我父亲。”

“你从小就没见过他?”

“没有。”赛拉说,“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在裂隙里了。我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她从来不说他的事。我问过,她只说他是守林人。后来她死了,我才从她留下的东西里翻到一封信。信里写了他以前是斥候,在北境防线。信的最后一行写的是??‘别去找他。’”

“你来了。”

“对。”赛拉说,“我来了。”

蒂拉看着她。赛拉的棕色眼睛在昏暗的屋里显得很暗,但很直。

“你恨他吗?”蒂拉问。

赛拉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她说,“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恨不起来。但我也原谅不了。他进去了,没有出来。我母亲等了他十五年,到死都没有等到。”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短刃。

“所以你说要去石柱的时候,我没有反对。”赛拉说,“我不是为了救他。我是为了让我母亲安息。她等了一辈子,我不想让她白等。”

蒂拉没有说话。她把剑尖收好,放进口袋。屋外的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打在石壁上,打在地面上。那种声音很密,很沉。

屋子的另一头,卢卡斯坐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块磨了一半的铁片。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铁片背面那行刻痕。“别丢艾森家的脸。”他把铁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他把它塞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雨。

艾德里安坐在屋子中央,面前摊着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划动,从碎石镇南边的山口到灰谷,从灰谷到北境防线,从北境防线到中层入口。他的手指停在灰谷上面,按了很久。然后他把地图折好,收进袖子里。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左手一直握着袖口里的那枚符文石。他父亲留给他的那枚。

卡厄斯坐在门对面的角落里,背靠着墙,黑石在手里转着。他看着屋外下个不停的雨,琥珀色的眼睛很沉。他的左手腕上,旧疤暗着,像一条干涸的河。

伊莲娜坐在屋子另一侧,抱着膝盖。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地面。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那种节奏很慢,像是在数什么。

西尔维斯特坐在最暗的角落里,碎发遮着半张脸。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衣角。

那天夜里,雨一直没停。七个人在石屋里各自歇下,没有人说话。艾德里安的符文灯收在袖子里,没有亮。黑暗里只有雨声,和每个人各自的呼吸。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七个人从石屋里出来,继续往北走。旧道上的土被雨泡软了,踩上去陷下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闷响。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变了。旧道爬上了一道低矮的丘陵,丘陵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谷地。谷地两侧的丘陵壁把天遮成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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