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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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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要出门的时候,阿弗忽然在门口站住了。

他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两行字,递给卫子夫。

卫子夫接过来,字迹很急,但一笔不乱:

“它数到第四声了,我是第五。你们不能带我去。”

卫子夫看完,把纸折起来,还给他。

“我知道。”她说,“所以你还不能去北境。你现在去,走到半路就会被拖回来,比跟我们走更危险。”

阿弗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写:

“我会拖累你们。”

“你已经拖了。”赵婉在旁边说,声音很硬,“从你出现开始,这局就变了。现在说拖累,太迟了。”

阿弗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干净,是活人的手。

可就是这双活人的手,在这一夜,成了门最想要的第五件东西。

她们往东北走。

旧城区入夜之后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旧巷,两边的房子都矮,黑瓦压得很低,像一道一道合不上的旧眼。风从北边来,贴着地皮,把灰和碎纸往人鞋面上送。墙上的符纹若隐若现,像很多只半睁的眼睛,看见她们了,又像没看见。

越往北,引力越强。

阿弗的玉一直在热,热得他几次把玉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赵婉的新结又开始闹,不是往外钻,是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往北蹭,像在催她。清姒的左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北抬着,她用右手扣住它,像押着另一个自己。

只有卫子夫没有被拖。

她走在最前面,腰背挺得很直。左手腕的五个指印烫得最厉害,可那种烫不是“拖”,是“认”。

门认得她。

它不拽她。

它知道这个人迟早自己走回来,所以它把力气都省给了别的音。

走了大半个时辰,祭祀台的轮廓从夜色里浮出来。

碎石,残柱,半塌的地基,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但祭坛上的断玉环在发光。很亮,很暖,像一颗很小的太阳被人放在凹槽边上,光从石缝里溢出来,把整个祭祀台都照成了半透明的。

它在召唤。

它在数。

陈站在祭坛旁边。

他像从没离开过,连站的位置都没变。

身后的那团“空”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只剩一层极薄的气,贴着他的背。

他看见她们了,但他没有动。

赵婉在离祭坛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不是她想停,是新结把她猛地往前一拽,拽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朝祭坛跪下去。

阿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拉她回来,是和她一起被门朝同一个方向拉。两个人像一条绳上拴着的两个坠子,同时往前倾了一下,又同时稳住了。

赵婉回头看他。

阿弗只是抓着她的手腕,很紧。

他的手指温热,像个小火炉。

赵婉忽然觉得,这只手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暖。

不是体温,是他在拿自己当坠子,替她分掉了一部分引力。

“松开。”赵婉说。

阿弗摇头。

赵婉没再说话,她也没挣脱。

清姒走到卫子夫身后,极轻地说了一句:“娘娘,它还在数。刚才在驿站的四声,只是第一轮。”

卫子夫没回头:“嗯。它还会数第二轮。”

“那我们……”

“去听。”卫子夫说。

她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祭坛前。

陈看着她,像在等她说话。

“我来看它数到哪了。”卫子夫说。

陈没有阻止,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把祭坛让出来。那团空跟着他退了退,像一道黏在他背上的影子。

卫子夫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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