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大都一(1 / 2)
如今已过了冬至,白日渐渐长了一丝,寒气反倒愈烈,北地苦寒,风刮得人脸疼,刚到大都城外,兰奚忽然有些怀念南方温暖湿润的气候。
她远远便看见有一队人马候在道旁,为首一人,肩宽背厚,一身筋骨扎实雄浑,肤色微黑,轮廓硬朗分明,下颌线条利落坚毅,瞳色沉如深潭,敛着锋芒,不怒而自带威压。
“表哥。”兰奚迎上去笑道。
铁穆耳打量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你走了快一年了,瘦了些,也长高了。”
“妹妹,你如今可是咱们大元的大功臣啊,帮着大汗把传国玉玺找回来了,大汗喜得不知道嘉奖你什么好。现在想跟耶律家交好的人,从你家排到了城门口,我仗着马儿脚力好,抢先跑到这来了。”
“哪有表哥说得那么夸张,我只是奉国师的命令做事罢了。”兰奚被他逗笑了。
传国玉玺的"含金量"只有她跟那个人知道,想起他兰奚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可惜,要是那个人能为她所用就好了。
“你倒好,出去一趟不但能建功立业,还能游山玩水,我在大都快闷出鸟来了。”铁穆耳做了个夸张的苦脸。
兰奚莞尔一笑,游山玩水没有体会到,刀山火海她倒是逛了一圈,围剿那些汉人门派之时,好些人不愿妥协,临死前拼命反扑,若不是她身边有几位师父,恐怕她都死了好几回了。
她心中明白,眼前这位表哥,看着爽朗随性,实则心思深沉,长袖善舞,这些年在京中暗暗笼络了不少朝中重臣。他口中想出城,哪里是贪恋山水风光。
太子真金的母亲察必皇后已经去世,少了后宫庇护,皇上新立南必皇后,南必皇后有一个亲生儿子铁蔑赤,幸好铁蔑赤年纪太小,缺乏军功、诸王支持,大汗从未考虑传位给他。
可即便如此,太子的地位也大不如前了,表哥也是想在外多建立些功勋,博取皇上与新皇后的看重,为日后铺路。
“好呀,若有机会,咱们一块儿出门,”兰奚说道,“对了,你跟我来信说舅舅病了,如今太子殿下身子如何了?”
铁穆耳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沉默了一息:“我爹这几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瞧了好几回,日日调理也不见好,和我二哥一般,都快成药罐子了。”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太医说是心病。”
太子的心病,铁穆耳和兰奚心知肚明,皇上表面上说,“天下政务先启太子,再奏皇帝”,看似太子权柄在握,但事务的最终决断权,依旧牢牢攥在皇上手里。
就拿科举一事来说,太子信任儒臣,一心想要恢复汉人的科举制度,事情推行好几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再有阿鲁丁奸臣当道,靠着搜刮天下的财赋取悦皇上,在朝中大量安插私党,侵吞国库,打压汉臣,大肆改革钞法,变着法从百姓手中捞钱。
太子曾当众斥责他:“国家的赋税钱粮,难道不是老百姓的血汗吗?”
可到头来,现在阿鲁丁依然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还有,太子的地位并不稳固,漠北不少老辈子的蒙古宗王,坚持草原旧制,反感太子推行的儒家礼制和中原官僚制度,他们甚至不认可“立太子”这套汉人储君模式。
究其根本,这对天下最有权势的父子政见不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