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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杖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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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板声在背后响起,

一杖,又一杖。

周才人的痛哼夹在板声里,在空旷的东长街上响起。

再后来,痛哼没有了,只剩板子砸在皮肉上的钝响,一下接一下,听得人心里发怵。

沈云汀跪在宫人队列最前排,膝下的雪被跪穿,融成冰水,浸透了裤子,刺骨的凉意从骨头缝里钻进来。

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是她穿越而来的第三个月,也是她第一次直面深宫最残忍的死亡。

原主十五六岁,老实安分,起初是启祥宫外院洒扫的宫女,新一批小主进宫后,她被拨去周选侍那,再后来,周选侍晋才人,身边人手紧缺,尚宫局拨了几个新人进来,沈云汀自然被提拔到屋里。

周才人是江南水乡养出的温柔女子,性子温婉,无事时喜欢倚在窗前哼几句江南小调。

皇帝喜爱她这股出尘不染的性子,时常出入启祥宫。

只是这恩宠,来的快,去的也快。

思绪纷乱间,又是一记重杖落下。

血溅出来,隔着不过十几步远,沈云汀闻见那股腥气混着凉意钻进鼻腔。

刑凳上的人早已气息奄奄,皮肉溃烂,血水把宫裙浸透了,混着肉,和衣服黏在一起,染着凤仙花汁的手垂在凳边,依稀能看出指甲上淡淡的粉色。

行刑的太监停了手,拿脚踢了踢她的小腿,没动静,又踢了踢腰,还是没动静。

他弯腰探了探鼻息,转身朝李德全禀报:“李公公,没气了。”

李德全眼皮子都没翻,抬手挥了挥:“抬走抬走,晦气。”

两个小太监上前,一人抬肩,一人托腿,把尚有余温的躯体从刑凳上抬起来。

刚走两步,前面那个身量小些的太监像是脚下打了滑,手腕一软,周才人的头颅便往下栽,后脑勺磕在地面,闷响一声。

那张染满污血的脸,不偏不倚,正对上跪地的沈云汀。

沈云汀看过去。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散乱的发髻胡乱粘在脸上,唇角鼻腔眼角皆有血水涌出,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灰蒙蒙的,里面又像有什么东西,恐惧,不甘,质问,还有??怨恨。

“没用的东西。”

李德全朝小太监后背狠狠踹了一脚。

那小太监连滚带爬的站起来,顾不得身上沾满的雪沫,抖着腿,连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边说边弯腰去抬尸体,这回不敢再松手,两人架着,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侧门拖去。

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刑凳底下一直延伸到月洞门口,触目惊心。

沈云汀盯着那道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

“依宫中规制。”

李德全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地的宫人。

“你们侍奉不力,纵容主子犯下重罪,皆应同罪论处,杖毙。”

最后两个字说的又尖又利,直直插进众人心房。

宫女们齐刷刷地白了脸,不停发抖。

一个穿水红比甲的宫女先绷不住了,不停地磕着头:

“求公公饶命!奴婢冤枉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公公饶奴婢一命!”

她一带头,余下的人也蠢蠢欲动,啜泣声渐渐响起。

李德全来回踱了两步,阴恻恻的看向下面。

“来人,将这几个不懂规矩的,拖下去。”

声音拉得长长的,长到将所有哭声都盖了下去。

那边又有小太监躬着身上前,不由分说,将那穿水红比甲的宫女连同几个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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