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暗度一(1 / 2)
金港市的冬季,海风总是格外寒冷,格外凛冽。
但新概念自动驾驶的项目却如雨后春笋般,蓬勃生长,如火如荼。
虽然项目在国外,容青霄又经验丰富,容笙却一直忧心忡忡
??再怎么隐瞒,以秦泊渝的嗅觉,迟早会查到蛛丝马迹。
但秦泊渝始终没有动静,偶然的几次见面,容笙没有受到任何试探。
秦泊渝也依旧很长时间消失不见,容笙感到庆幸,毕竟新概念的项目涉及的不止自己。
然而更多的,是停止工作的间隙里,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以及定位系统里消失的另一个红点。
容笙闯入疗养院后,秦泊渝迅速偷偷办理了转院手续,至于去了哪里治疗,容笙根本查不到。
此外,秦泊渝并将定位系统里自己的位置关闭了,容笙再也无法知道他在哪里,准确地说,是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治疗,也就更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体现状怎么样。
又一次难得的见面,容笙吃完手中的草莓,看向系着围裙的秦泊渝,忍不住问:
“你最近的话越来越少了。”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跟北联盟的合作出问题了?毕竟那些合作倾入了聚鸿集团大部分的现金流,换句话说,是抛出了秦泊渝的底牌。
秦修远又在背后做小动作了?那老东西一直乐忠于给自己儿子制造磨难,甚至是想要自己儿子的命,秦泊渝只有办法收拾他,但秦泊渝现在病了。
更严重的可能是,秦泊渝的病情开始恶化,已经严重到了自己无法想着的程度。
就算是天之骄子,就算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绝对的生死面前,也终究是无力的。
秦泊渝笑笑,只道:“嗓子有点不舒服,阿笙不要过多担心。”
“我问谢峤,他也什么都不肯说。”
“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事。”秦泊渝将一盘醋烧肉放到容笙面前,“尝尝,新学的。”
容笙看着秦泊渝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子燃起来,好似要把一切遮掩的假象焚烧干净。
但偏偏,他只能用将所有怒火死死压住,憋得难受。
他一个计划离开的人,还有什么资格问这些?
假装关心,然后再狠狠给出一击,伤人更深吗?
可是,秦家人脉和资源如此雄厚,能请来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如果连他们都无法解决秦泊渝的信息素紊乱症,还有谁能治好?
容笙闻着醋烧肉的香味,没有任何食欲,看着秦泊渝难掩疲惫的脸,鼻头一酸,嗫嚅道:“秦泊渝,你真是个疯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好好治病不好吗,为什么这么累还要去斗?
秦泊渝愣了下,没有一点恼怒,歪头看着容笙,道:“阿笙,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疯子的吗?”
容笙觉得秦泊渝脸上的笑容突然有点刺眼,他更想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真实感受,真实想法。
秦泊渝没有等容笙回答,解开围裙坐到容笙身边,捏捏他柔软的耳垂:“不过既然阿笙知道我是疯子,就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了。”
容笙的耳垂一痒,本能想侧过脸躲开,但他最后没有动,只是用耳垂去感受秦泊渝指尖的温暖。
可惜,秦泊渝的手还是很冷,指尖更是冷得跟冰块一样。
“今天不躲?”秦泊渝笑问,手放了下来。
明明之前也有不躲的时候。
容笙腹诽了句,没吱声。
“阿笙也想当哑巴?”
秦泊渝拿起筷子给容笙夹了一大块醋烧肉,“那也得吃饱饭,哑巴不能说话,但是打人也是需要力气的。”
容笙抬头看向秦泊渝,认真反驳:“我不打人。”
秦泊渝:“真的吗?打人并不一定是要拳头,并不一定是会见血,比如商战的残酷也算。”
这是试探吗?秦泊渝好久没说这样的话了。
容笙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除了笑意,根本看不到被隐藏在深处的答案。
可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秦泊渝应该早就动手,或者直说了吧。
“离你开车去公司,只有十五分钟了。”秦泊渝提醒。
容笙肚子跟着地叫了声反抗,便不再多想,低头吃饭。
还是完美贴合胃口的美食,还是需要耐心一点点做出来的味道。
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一旦成了习惯似乎就很难改正,比如他已经习惯了吃秦泊渝做的饭,导致隔几天不吃就想念。
但他们的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他已经很久没给他做过饭了,尽管秦泊渝每次有机会回来,都会给他做饭,甚至是一日三餐。
“如果你觉得累,就不要做饭了。”
容笙怕秦泊渝是拖着病体给自己做饭的,出门前又一次开口。
“每次回来都说,不累吗?”
秦泊渝笑笑,把一盒草莓蛋糕递给容笙,“做饭有什么累的?而且这可是我在阿笙面前的核心竞争力。”
容笙拿好蛋糕出门,余助理已经开车等在外面了。
“容总,秦少还在看你。”
上车时,余助理低声提醒。
容笙没有回头,坐上车。
等车子启动,车窗上升,外面再也看不到车里面,他才侧头去看门口的alpha。
身量修长高大,如同巍然青山,却又形单影只,透露出几分寂寥来。
容笙没有眨一下眼睛,定定看着那道身影,直至车子拐出云辰,什么也看不见。
余助理人忍不住道:“容总,你和秦少已经结婚三年,再多风雨都过来了,现在好不容易能笑着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了,为什么不好好过下去呢?”
确实经历了很多风雨,容笙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秦泊渝不给他一个好脸色,却又坚持每天回家,非要跟他冷脸对冷脸。
只不过自己有求于人,虽然冷脸,但是得冷着脸伺候秦泊渝。
秦泊渝也是奇怪,每次自己一靠近他,无论是给他拿条热毛巾,还是放好热水叫他过去洗澡,他就会莫名生气。但自己要是当透明人,不靠近他待在角落,他就会更生气。
总之,非常难搞。
再后来,稍微能上话后,容笙也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秦泊渝在说,但他嘴里没几句好话,不是在讽刺自己为了钱和他结婚,就是说自己压根儿不喜欢他。
渐渐地,自己话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都跟秦泊渝说不上话,然后秦泊渝就更生气了。
后来的后来,秦泊渝不知道怎么想通了,又戴上了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
“阿笙,早上好。”
结婚第二年的某个春天,一夜荒唐后容笙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窗外的桃花,而是秦泊渝眉眼含笑的脸,还有温柔到骨子里的早安。
那时,秦泊渝已经很久没对自己这么笑了,容笙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好似回到了他们相遇的那天。
是啊,自己曾经以为,他们一个贪图钱财,一个存心报复,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不幸的一对怨偶,疯狂折磨彼此,直至两败俱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乱局之中偏偏拥有一丝希望,宁静平淡,却安稳幸福的希望。
“为什么不好好过下去呢?”
容笙重复咀嚼了一遍余助理的话,突然笑了。
正是因为要好好过下去,才必须分开。
在契合度急速下降的情况下,他不能为了一时的温情留下来,亲手酿造一桩悲剧。
秦泊渝。
容笙抬手按住胸口的婚戒,无声喃喃。
你是疯子,是坏人,人们都说祸害遗千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一月中旬,金港市进入最冷的时候,似乎一切都跟着降到冰点以下。
521号,聚鸿集团却突然放出跟北联盟合作的消息,顿时震惊这个金港市的商圈,甚至是军政界。
要知道,北联盟和亚联盟前些年闹过不愉快,很多合作跟着中断,如今秦家能说服对方,强强联合,势必会对未来全球商界产生不可忽略的影响。
“秦少是个大胆的人。”
这日,线上跨国会议,陈世耀忍不住发出感慨。
视频对面,容青霄却是不屑:
“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成功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容笙客观道:“哥,能跟北联盟那群老顽固重新合作,不管是对于商圈,还是对于军政界,意义非凡。”
“你不用替他说话。”容青霄毫不客气指出,“对于他,我始终不会有好脸色。”
好吧,容笙无奈笑笑,完全的私人恩怨啊。
一直到二月,合作的消息依然铺天盖地,热度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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