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小鱼二(2 / 2)
“无耻。”
容笙见alpha如此肆无忌惮,知道事情不简单,便示意保镖动手,保镖当即将其按得更死,狠狠给了他腹部一拳。
“别打他!”
林原几乎是瞬间护住alpha,眼神却不停地往门后瞟。
“死贱种,从哪里找的帮手?”
alpha恶狠狠地看着林原,“你别忘了我手里有什么,把老子惹毛了,你跟你那个贱人妈都别想好过!”
容笙蹲下,趁其不备,伸手直接卸了alpha下巴,林原一惊,当即推开容笙,怒吼:“我说了不要动他!你们都走!不要留在这里!”
“你真的希望我们走吗?”
容笙示意保镖一样,保镖直接打晕alpha,而林原只是看了眼,没有任何怜悯,更多的是绝望。
“……你们会害死我的。”
林原脱力般滑坐在地上,低下头,喃喃道,“今天这样,下一个月他就不止要30万了。”
容笙一把将他拎起来站好,声音尽量放温柔:“我不管他是你父亲,还是陌生人,他在明知你过得不好的情况下,还每月跟你要30万,这跟勒索没有区别。”
宋庭补充:“整个亚联盟,靠子女挣钱赌博的烂人,没几个的。”
林原红眼看向两人:“但我不能不给啊,我不给,他有的是办法折磨我!只因为他是我父亲!你们不懂,你们怎么会懂呢?拥有这样一个糟糕的父亲,生不如死!”
容笙指了指门后,直言:“你对那个酒鬼妥协,是为了保护身边人吧?”
林原害怕地一颤,赶紧两步蹿到门前,死死堵住:“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走吧!”
容笙:“我觉得你需要帮助,而我们正好能提供,茂科精密有非常出色的律师团队。”
林原却毫不犹豫地摇头:“你们走!”
宋庭啧了声,反问:“那你觉得,你还能给那个酒鬼多少个30万呢?如果有一天你给不了,他会念及旧情吗?他会放过你,还有你想保护的人吗?”
“我知道!”
林原嘶声力竭,“但我还能怎样?只要他不杀人放火,亚联盟能彻底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吗?”
容笙厌恶地瞥了眼晕在地上的alpha,道:“一时的妥协管不来长期的安稳,但你要是相信我们,我们绝对可以帮到你,毕竟一个嗜赌成性的人,绝对有其他不良嗜好,吃些牢饭很简单。”
林原听完,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喜悦,而是反问:“容总,你和我非亲非故,凭什么帮我?有什么好处?”
宋庭后退两步,故意道:“行,竟然你不想我们帮忙,那我们也没必要留下来了。”
林原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容笙迅速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一双好看的眼睛跟着灰败,像悄然枯萎的花草那样。
他太清楚这种眼神的含义了,那是一种曾经无数求救,却被命运无情戏耍跟抛弃,然后心灰意冷的眼神。
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但幸运的是,他在最后一次勇敢的时候,遇到了容宝珠。
“我们帮你,并不是无偿的。”
容笙知道眼下跟林原陈情利害没用,干脆换了策略,“你当初能想方设法混进商联会,又在我们身边周旋,可见你是个聪明人,那么,你一定比我们更清楚,你手上有什么让我们帮你的筹码。”
林原愣了下,瞪大眼睛看着容笙。
宋庭的一脚腿已经踏上下楼的步梯,火上加油道:“不愿说就算了,万一背后的人能给他足够的钱,让他以后都能给那个酒鬼30万呢?”
容笙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嗯了声,也转身朝楼下走,保镖跟着起身。
就在容笙走下楼梯要拐弯的时候,背后传来林原紧促的声音:
“等一下!”
容笙回头,看向攥紧拳头,终于决定什么的林原,静静站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等下!”林原几乎是吼出来的,“只要你们肯帮我!我能告诉一切你们想知道的!”
容笙跟宋庭对视一眼,让保镖拖alpha下去看住,重新回到林原家门口。
“抱歉,稍等我几分钟。”
林原进去把门关上,一阵慢而重的脚步声后,门再次被打开,容笙和宋庭进去。
三人落座后,林原从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低头看了会儿,递给了容笙。
容笙翻着看了一遍,发现是账本,记录了近十年的存取钱数额。
在漫长的前八年里,里面入账的数额很小很碎,有时候是卖塑料瓶的九块,有时候是老师奖励作文赛的五十块,有时候是帮邻居洗碗一个月得到的三十块,但支出却都是整数,最低一百块,最高一千块,且支出对象只有一个名字:
王耀祖。
容笙抬头看向林原,问:
“王耀祖是刚才那个酒鬼?”
“对。”
林原顿了顿,道,“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法律上的父亲,摆脱不了的……父亲。”
宋庭问:“所以,王招财是……”
“我以前的名字。”林原苦笑一声,“招财招财,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一只狗?”
容笙道:“我只会叫你林原。”
他不禁想到林原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非常欣喜地介绍自己名字。
林原,双木林,草原的原,森林和草原,都是很广阔的存在,都是自由的象征。
容笙接着往后翻,时间来到第九年,之前那些细碎的账目开始陡然改变,从几十变几千,又迅速变成几万,最后直接到每月30万。
“很好奇我给王耀祖的钱怎么增多了?”
林原麻木地看着掉漆严重的茶几,道,“因为账本的第九年,我十八岁了。”
第九年,林原十八岁了,在法律上正式成年,王耀祖迫不及待地把他介绍到一个工地,做扛水泥的重活。
这种吃青春饭的力气活,报酬不少,但林原从来没有拿到一分,因为工资卡在王耀祖手里。后来,老板看他可怜,会把一部分工资现金发放,林原好歹能吃饱饭,偶尔也能给母亲买一件过冬的棉服。
但就在给母亲买棉服的那个冬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本来被归为beta的林原发生了二次分化,成为omega,体能和力量等迅速下降,无法再去工地干重活;
二是父亲发现母亲藏起来的新棉服后,对母亲进行家暴和逼问,得知林原“私吞”工资的事实,怒不可遏,带着亲戚来到林原所在工地,偷偷将人绑回家,“教育”了一顿。
王耀祖在得知林原分化成omega后,一开始大骂赔钱货,直接把母子两关进自家地窖,不给吃不给喝,要活活饿死他们,冻死他们。
直到有次王耀祖喝醉酒,晕晃晃来到地窖,发现一个美人,正要调戏,发现正是自家那赔钱货儿子,当即清醒地意识到,这个赔钱货可以给自己挣钱。
最开始,王耀祖想让林原嫁给有钱人,自己跟着享福,但每个跟林原接触超过三个月的有钱alpha,一旦知道他有王耀祖这么个赌鬼加酒鬼的爹,转头就走。
“王耀祖对此很失望。”
林原说到这里,呼吸开始一紧,缓了缓才道,“于是,他想到了另外的招数,比如,镇上有个丧妻多年的老alpha,虽然脾气古怪了点,虽然爱动手了,但是对于跟他的人,他出手很大方。”
容笙听的倒吸一口凉气,他大概能猜到后面发生什么了。
“所以你跑出来了?”宋庭问。
林原垂下头,没有回答,容笙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酒鬼拿他母亲做要挟,逼他跟了……那个老alpha。”
林原大概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干呕了好几下,才道:“不,比你们想象得还可怕,那个老东西知道王耀祖想干什么,坚持不肯领结婚证,也不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分走他之前孩子的遗产,就每天给我喝劣质的避孕药。他心情好的时候,在床上虐待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把我捆起来打。”
“对此,我曾向王耀祖求救过,我想,他毕竟是我父亲,他只是想要钱,但没想我死,但王耀祖不仅不帮我,还会帮那个老东西控制我,他亲口跟我说,只要有钱拿,我过成什么样他都不关心。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早就失去父亲了。”
“当然,我很庆幸他们的自私,否则我真的要跟那个老东西绑定一辈子了。”
容笙唏嘘不已,不忍心往后听,不打算追问下去。
他知道,这种回忆无疑于自揭伤疤。
林原却没有停下,继续道:“好在第二年,那个老东西就死了,我也终于勇敢地报了警,让警方介入所谓的家事,但可惜的是,很多事情太遥远了,没有一点证据,警方有心帮忙也没用,王耀祖只被关了一个月,就出来了。”
容笙能够想象,出来后的王耀祖会对林原会进行怎样的打击报复。
似乎是看出容笙的想法,林原惨淡地笑了下,道:“其实我挺抗揍的,毕竟从小没少挨打,但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抗住,直接断了一条腿。”
几乎是瞬间,容笙想到了林原在他们进屋子前,似乎扶着一个人躲进房间,脚步重而缓慢。
那不正是腿脚不便的人才有那种走路声吗?
林原的眼睛变得通红:“王耀祖像小时候那样,把我们关进地窖,母亲得不到治疗,情况越发严重,但我怎么求他都没用。直到某天,王耀祖又被赌场的人追到家里逼着还钱,他慌乱之下把我推出去抵债,我于是又成了赌场里的服务生,一边挣钱还赌场的债,一边挣钱让王耀祖继续赌,两边受气,两边挨打,好在母亲住进了医院,开始进行治疗。”
“但王耀祖没那么好心,很快,我挣钱速度远远赶不上他赌的速度,他瞒着我把母亲拖回家,用母亲的医疗费去赌。我发现后,却罕见地没有发作,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始在赌场寻找帮手,然后我遇到了J先生。”
容笙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是这位J先生给了你来金港市的机会?”
“是的。”林原没有否认,甚至开心地笑了下,“他问我愿不愿骗人,会不会骗人,他不知道,如果有机会,我能杀了王耀祖,骗人算什么?”
说着,林原伸手替容笙将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道:“J先生应该只是白手套,他给了我一个海外账户,让我帮忙做事,每做成一件事,就给我一笔钱。王耀祖不知道他的存在,但知道我在金港市能整很多钱,一只要挟我给钱。”
宋庭问:“用什么要挟你?”
林原身体瞬间僵直,容笙放轻声音:“如果你愿意说,可以……”
“是两段视频,很长。”
林原声音发颤,“是那个老东西欺负我的,以及王耀祖欺负母亲的。”
容笙明白林原嘴里的欺负指什么,顿时后背一寒,跟着恶心。
他忍住了,对林原道:“好了,不用说更多了。我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关于视频在哪里,有无备份,你有线索吗?”
转移话题后,林原明显放松了肩膀,道:“有两个U盘,一个是原件,一个是备份,云盘里没有,因为他暂时不敢发布在网络上,以免被警方追查。备份他随身带着,但是原件藏得很隐秘,我试探过很多次,没找到线索。”
容笙:“第二个问题,只要我们帮你解决U盘,让王耀祖离开你的生活,你能保证交代所有事吗?”
“可以!”
林原像是孤注一掷般,喊了出来。
离开林原家前,容笙不经意间看见,窗台上放了一个鱼缸,里面养了只橘黄色的鱼,大眼睛长比其他鱼类高点,看着像在偷窥别人一样。
“是虾虎鱼。”林原解释,“酒店客人不要的,被我捡到了,网上一搜说不好养,但我养了两年还活蹦乱跳的。”
容笙听到名字唤起了点生物学的记忆,道:“它似乎是海鱼?”
林原嗯了声,话里有话道:“希望它可以回到大海吧。”
半个月后,在容笙手下律师团队的全方位围攻下,王耀祖成功被判刑,相关的两个U盘被销毁,林原提供了那个海外账户的具体信息。
容笙顺藤摸瓜,查到海外账户的主人正是跟茂科精密有过合作的一家海外公司。根据相关材料,容笙察觉这是一家子公司,但他身在亚联盟手不够长,只好打扰海外的容青霄去调查总公司是谁。
这天下午,林原约容笙去家里见面,说还有别的线索要沟通。
容笙到的时候,发现宋庭已经在了。
林原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们一起听,能解开不少误会。”
容笙见林原脸色红润了点,状态恢复得不错,点了下头,到宋庭旁边坐下。
宋庭笑道:“我对阿笙没有误会,最多是意见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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