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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时,他两片嘴皮子舍不得打开,磨来磨去堪堪够发出声音,像个受气小媳妇。
李淮肃歪着脑袋看他的脸,“二十的人了,说话还像个孩子怎么成?”
言下之意越是软弱越容易被人欺负。
这些年所有人都当李浚修是孩子,除去李淮肃,皇子当中不少人欺负他。
所谓假戏真做,他装习惯了,深知这份娇弱在二哥这里能讨到好处,索性孩子气的拉他衣袖摇摆。
“今儿偷溜出宫看庙会忘了时辰,这会要回去也晚了,若叫父皇发现,指不定怎样罚我呢。好二哥,你就收留我住一夜吧,明儿往宫中请安捎带上我,我和侍卫扮成婢女,保管不拖累你。”
那甜丝丝的撒娇任谁都顶不住,李淮肃故意板起面孔。
“嘶??圈禁期间偷跑出宫,此事可大可小。何况我明日不去请安。”
“为何?”
“皇后娘娘发了旧疾,已卧床多日不起。怎么,你在宫中竟不知?”
李浚修自然是知道的,他一点一点拆开折扇,眼睛胡乱定在一处山水,极力维持平静,“二哥想是忘了,我八字与皇后娘娘相冲,她不愿与我相见,有什么,也不叫我知道。”
稍顿,他抚着扇面上的小人苦笑,“兴许就是我上京挨得近了,皇后娘娘才发了旧疾。”
见他越说声气越低,李淮肃忙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什么冲撞不冲撞的,依我看尽是歪理邪说。”
说到李浚修心坎去了。
皇后娘娘出身名门望族,李浚修外祖随先帝西征立下汗马功劳,获封英国公。如今她母仪天下,娘家权势又胜,宫中的人为讨好她无所不用其极。
偏她最信玄学术术,得知她诞下李浚修伤了身子,底下的人胡乱编排,就为博得她的信任。天长日久,越发阻断她和李浚修的母子情分。
思及此,李浚修收起折扇勉强一笑,“不说这个了,二哥写字该多点两盏灯才是,仔细熬坏眼睛。”
李淮肃面皮一红,“不会你也像旁人一般认为我悭吝过了头?”
“没有没有,”李浚修摆手,“如今国库亏空,朝廷无力赈济灾民,若官贵带头俭省,也不至于寒了百姓的心。可惜世上没几个像二哥这样体念民生疾苦的官,不能为父皇分忧。”
李淮肃抬手敲他脑门一下,“几年不见,竟学会油嘴滑舌,净说好话哄我。”
李浚修眨巴两下眼睛,“发现了?”
他洋洋笑起身,把那盏油灯举起来,“你这书房未免太朴素了些,连张名家墨宝也没有,改日我送几幅给你,都是我过生辰朗州地方官送的好东西。”
忽提起封地,他怕触及荣王的伤心事,话赶话的又道:“罢了,那些东西无非是摸金之徒盗来的前人作品,见了泥巴这才涨了身价。”
说着端起油灯走向书案,案上摊着新抄的《华严经》,工笔小楷灵动俊逸,笔力不失遒劲韵味,的确是好字。
放下油灯便道:“远不及二哥笔墨潇洒。”
李淮肃款步走来,立在他身旁一同看那字,“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写几个字打发时日罢了。”
因个头比李浚修略矮些,他轻微仰面,“山贼劫走你,可伤了哪里没有?他们打你不曾?”
火光静静跳在他眼中,浅淡的关怀。
若在从前,李浚修一定流出一海的眼泪,喋喋不休抱怨一路的艰险。
可一想起遇恩英气勃发又明艳动人的脸,惆怅早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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