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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没丫鬟伺候,端茶送水全部由关淑雅代劳,若她不得闲,荣王便亲力亲为。
太阳西沉,幽蓝一片,关淑雅蓝紫的衣衫完美融入其间,乍一晃眼,只剩一颗冷白的脑袋飘在半空。
唬得李浚修一惊,尴尬笑了笑缓和气氛,“冬日天气短,天黑得早,二哥该在廊庑下挂两盏灯笼,跌了他不要紧,跌了我可不饶人。”
关淑雅莞尔,“哪里比得上五弟你呢?我们一没封地,二没母妃倚仗,全靠皇上恩赏过日子。面上瞧着是个王爷,论里子还不如那些个五六品的京官。”
按朝廷旧例,畿辅之地不封藩,所有亲王成年后都该往各自封地就藩。
荣王获封那年,赶上西北战事吃紧,偏他的封地处在两军交战的灵州,皇上留他暂住京师,待西北太平再就藩。
谁料西北再没太平过,三年前,灵州更是被敌国占领。
皇上原想为荣王换个封地,内阁担忧此举有彻底放弃灵州的嫌疑,动摇前线士气,更有辱国格,便没给荣王拟新封地。
荣王没封地进项,只按春秋两季受赏。
一年拢共四千两,落在寻常人家是泼天富贵,落在王府还不够交际应酬。
从关淑雅的话里,李浚修品出一股子酸,猜她接下来少不得埋怨皇上偏心,连忙转了话题,“书房还是老样子,没变。”
关淑雅冷哼,“拿什么变?哪有多余银子换家私。”
三句话不离银子,李浚修觉得耳朵染了铜臭脏了不少,不再搭话,抬眼寻荣王的身影。
这间书房与他在朗州那间差不多,三间房打通贯穿,只用碧纱橱隔断。几丈长的屋子,唯一光亮是书案的那盏油灯。
荣王李淮肃立在桌前,提笔写字,全然不察有人进来。
烛火照亮他半侧身子,剑眉入鬓,瑞凤眼斜挑,身影清瘦颀长,更添仙风道骨。
论相貌,在一众皇子中就属他和李浚修最俊美。
只是那额心似有还无聚起一缕怨愤,大约今日的字写得不大满意。
李浚修朝他深深折腰,“二哥救我。”
闻言李淮肃抬眸,眉间愁绪顷刻散去,笑将笔一丢,“那也要你先说犯了什么错,我才知道怎么救。”
一面说一面引他到书桌旁的圈椅对坐。
关淑雅端来书桌那盏银灯,放到二人当中的小几,一并搁下一只白瓷盅。
朝李浚修嗔一眼,“你的水且等下人送,未必伺候你二哥不够,还要伺候你。”
知她这些年嫁给荣王怨气大,李浚修不好接话,就怕说错了引他们夫妻生嫌隙,只笑笑点头。
李淮肃朝她摆手,“歇去吧,有个什么我自己去办。”
关淑雅那双眼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定在李浚修身上。准确的说,是他那身天水碧的女人衣裳上。
每一条金线纹路,每一朵刺绣纹样,都像枷锁,把她的眼睛困住了。
察觉她的目光,李淮肃拔高声音,“我说,你歇息去。”
关淑雅适才还魂,瘦削的身子一颤,咬唇垂目,如一缕游魂转背而去。
“怎么不在朗州待着,往京中来了?”李淮肃把水往李浚修手边推。
李浚修不喝,苦着脸哀叹:“原在朗州好好的,三月里被一伙山贼劫了,不知怎的传我死在朗州,父皇不怪那班地方官无能,倒怪起我来,罚我上京圈禁宫中一年,这才回了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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