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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血色登闻破僵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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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不再犹豫。

借着那微弱草木屏障制造的短暂空隙,以及巡逻侍卫冥千劫刚刚走过的间隙,我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儿,迅速而无声地从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窗户缝隙中翻了出去。

冰冷的宫墙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激起一阵战栗,但求生的本能和逃离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脚一沾地,我立刻蜷缩进建筑物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内,林达似乎正低声与王瑾杰交谈着什么,声音隔着那层无形的屏障,显得模糊而遥远。

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我已经逃脱。

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尽快远离涵清宫,远离这个令我作呕的地方。

凌宫的地形在我脑海中飞速掠过,我选择了一条平日里人迹罕至、通往宫墙边缘杂役房的小径。

那里守卫相对松懈,或许能找到机会混出去,或者……至少能暂时躲藏。

我猫着腰,凭借着对光影的敏感和对地形的熟悉,在亭台楼阁的阴影间快速穿行。

夜风拂过,带起落叶的沙沙声,完美地掩盖了我细微的脚步声。

每一次转角,每一次听到远处传来的巡逻脚步声,都让我心惊肉跳,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脑海中,严司辰那邪恶的嘴脸、凌淑澜不容置疑的命令、宫女们刻薄的议论,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我的神经。

但与之对抗的,是朱世倾那双赤红的、充满了痛苦与执念的眼眸,是昨夜海棠树下那跨越生死的誓言,是记忆中伏羲抱着女娲崩溃欲绝的嘶吼……

“我不能认命……世倾还在等我……”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成了支撑我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然而,就在我穿过一片竹林,即将接近杂役房区域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自前方传来,伴随着盔甲碰撞的铿锵声!

是宫廷禁卫!

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是例行巡逻加强,还是……我的逃跑已经被发现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慌忙闪身躲入一旁假山的狭窄缝隙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仔细搜查!女帝有令,绝不能让凌沐祈跑了!”一个粗犷的嗓音喝道,火光在竹林外晃动,越来越近。

完了……被发现了!

凌淑澜的动作好快!

她是铁了心要把我抓回去,塞给严司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

这小小的假山,根本经不起搜查。

一旦被发现,我面临的将是更严密的看守,甚至可能是直接的囚禁,直到三日后的订婚大典……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拼死一搏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

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了我的腰!

“唔!”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别动!是我!”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是叶雅?!

我猛地停止挣扎,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在假山缝隙微弱的光线下,看到了叶雅那张写满了紧张和决绝的脸。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门口看守我吗?

“沐祈,时间不多,听我说!”叶雅松开捂着我嘴的手,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外面晃动的人影,“女帝动用了禁卫,封锁了所有出宫的要道。你现在这样根本逃不出去!”

“那你……”我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不是来抓我回去的?

叶雅的眼神复杂,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看着你从异星而来,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被这样推入火坑。严司辰……他不配!”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快速掏出一套折叠整齐的、布料粗糙的灰色衣物和一顶同色的布帽,“换上这个,这是杂役房的衣服。我设法引开前面的禁卫,你趁机混进西边浆洗房每日清晨出宫倒秽物的队伍里!那是目前唯一可能出去的漏洞!”

我接过那套还带着她体温的衣物,眼眶瞬间湿润了。

“叶雅……谢谢你……可是,你帮我,你会……”

“别管我!”叶雅打断我,用力推了我一把,“快换!记住,出去后往西,穿过黑风林,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开官道。能不能找到棍帝,就看你的造化了!快!”

她没有再多说,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假山,故意弄出一些声响,朝着与浆洗房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边有动静!追!”禁卫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立刻朝着叶雅的方向追去。

我的心揪紧了,为叶雅的危险而担忧,但我知道,这是她用自身风险为我争取的唯一机会。

我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那套散发着皂角和淡淡汗味的杂役服,将长发胡乱塞进布帽里,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畏畏缩缩的小杂役。

我按照叶雅指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西边的浆洗房。

那里果然已经聚集了一些推着木轮车、准备出宫的杂役,空气中弥漫着不太好闻的气味。

我混入队伍末尾,学着他们的样子,低下头,推动一辆空着的、沾着污渍的木车。

守门的侍卫显然对这支队伍司空见惯,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并未仔细盘查。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走吧走吧,早点干完早点回来!”侍卫不耐烦地挥挥手。

宫门,在那沉重的吱呀声中,在我面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外面,是朦胧的、未完全亮起的天空,是自由,也是未知的险途。

我推着车,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踏出了这座金碧辉煌却让我倍感屈辱和痛苦的牢笼。

……

而就在我艰难逃亡的同时,棍国的马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

车厢内,朱世倾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但那紧抿的薄唇和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昭示着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脑海中,两幅画面在不断交织、碰撞??

一幅是昨夜涵清宫后花园,月光下我那双带着委屈、震惊,最终化为柔软信任的眼眸;是他单膝跪地,握住我微凉的手,许下跨越轮回誓言时,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那是他冲破记忆迷雾后,唯一想要紧紧抓住的光亮。

责任与孝道如同沉重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份被迫应下的婚约,是他对亲情和现实的妥协,是他心中无法言说的痛与愧。

但……严司辰!

他竟然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玷污他的光!

夺走他的唯一救赎!

属于伏羲的、那源自灵魂本源的暴怒与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朱世倾身为国王的理智与克制。

他可以为了责任暂时委屈自己,但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分毫!

那是比他生命、比王位、比一切都要重要的存在!

“再快!”朱世倾猛地睁开眼,对着车外低吼,赤红的眼眸中翻滚着嗜血的杀意,“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凌国帝宫!”

“是!陛下!”车外的怀恩感受到车厢内传来的恐怖气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连催促车夫。

马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凌国方向疯狂冲刺。

朱世倾周身隐隐有金色的能量光晕在流转,那是他强行压制,却依旧不受控制溢出的、属于前世的神力波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严司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他手下粉碎的模样。

……

就在我换上衣衫,混入浆洗房队伍,心怀忐忑地向着宫门挪动时,在凌宫另一侧,那条被初升朝阳照耀得一片金光璀璨的、通往帝宫正殿的平坦御道上,叶雅正斩钉截铁地走着。

她的步伐稳健而决绝,背脊挺得笔直,身上依旧穿着那套便于行动的侍卫劲装,只是袖口和衣摆处沾染了些许在假山缝隙中穿梭时蹭上的尘土。

阳光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染成淡金色,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沉郁的、仿佛凝结了所有愧疚与决心的深海。

就在片刻之前,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却严厉的审问。

因为协助我逃脱,她被禁卫控制,带到了九级侍卫统领虞衡面前。

“叶雅,你可知罪?”虞衡面色沉肃,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她一手带出来的,素来沉稳得力的下属。

叶雅没有跪下,只是微微垂首,声音平静无波:“属下知罪。擅离职守,私放沐祈,甘受任何惩处。”

“你……”虞衡看着她这副认罪却毫不悔改的模样,一时气结,“你为何要这么做?!那凌沐祈虽是女娲转世,但女帝已有决断,将她许配给严帝方能平息风波,保全凌国颜面!你此举,不仅是违抗君命,更是将凌国置于险地!严帝若是怪罪下来……”

“虞统领!”叶雅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簇压抑许久的火焰,“您真的认为,将沐祈交给严司辰那样的人,是保全之策吗?是正道吗?”

她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属下亲眼看着沐祈从异星而来,她单纯、坚韧,从未因自身际遇而怨天尤人!她与世倾陛下之情,跨越轮回,感天动地!那严司辰……他用的是何等卑劣的手段?!下药!强迫!这岂是一国君主所为?这简直是禽兽之行!”

叶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中闪过我被她扶起时那苍白如纸、写满惊惧与屈辱的脸,闪过严司辰那志在必得的阴冷笑容,闪过流言蜚语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我的场景。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她将往日谨守的尊卑和规矩都抛在了脑后。

“女帝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平衡与严国的关系,就要牺牲一个女子的清白和幸福吗?就要向强权和不公低头吗?我们凌国,何时变得如此……如此怯懦?!”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已久的愤懑与失望倾泻而出。

虞衡被她这番大胆的言论震住了,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叶雅……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帝王权衡,牵一发而动全身……”

“属下不懂那些复杂的权衡!”叶雅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属下只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助纣为虐是错,见死不救是错,明知道沐祈被如此对待却还要将她推回火坑,更是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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