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意念(1 / 2)
药膏的清凉效用短暂,当权志龙第二天清晨在酒店醒来时,指尖传来的是一阵阵更深的、带着搏动感的钝痛。伤口在夜间结了更深色的痂,边缘红肿,稍微弯曲手指都牵扯着神经。助理看着他几乎无法自如握筷的右手,眉头紧锁,再次递上止痛药和手套。
权志龙看着那副柔软的真皮手套,摇了摇头。他将止痛药推到一边,只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脸颊,便起身前往工作室。疼痛像一道清醒的烙印,提醒着他昨日的失败与那一抹刺眼的红,也提醒着沈清音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方能在经纬间,见到一丝真意”。
推开工作室的门,沈清音已经在整理丝线。晨曦透过窗棂,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她听到动静,抬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依旧红肿、甚至比昨日更显狰狞的手指上。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怜悯,也无赞许,只是如同观察一件物品的自然状态。
“还能握拨子吗?”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权志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一阵刺痛传来,他面不改色:“能。”
沈清音不再多言,示意他坐到那台老旧的织机前。今天的练习纬线换了一种材质,比昨天的更粗糙些,摩擦感更强。权志龙心下了然,这是另一种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拨子。当粗糙的丝线再次接触到他破损的指尖时,那股熟悉的、尖锐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僵硬、迟疑。
“痛,是身体的警告。”沈清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但也是界限。你的力,因为怕痛而浮在表面,如何能沉入经纬?”
她走到他身侧,罕见地伸出了手。她的手白皙、修长,指腹带着光滑的薄茧,与他伤痕累累的手形成鲜明对比。她并没有触碰他的手,只是虚悬在他握拨子的手上方。
“意念先于动作。”她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在你穿纬之前,意念要先穿过。在你拨紧之前,心意要先定住。痛在那里,承认它,然后,越过它。”
权志龙闭上眼,努力按照她说的去做。他不再试图对抗或忽视疼痛,而是将它当作一个客观存在,如同织机上一个松动的零件,一个需要被纳入计算的因素。他将注意力从火辣辣的指尖移开,全部灌注到“穿纬”和“拨紧”这两个动作的本身上,感受丝线穿过经线时的阻力,感受拨子推紧时需要的、精确到毫厘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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