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指尖与认可(1 / 2)
日子在指尖的疼痛与精神的充盈中悄然滑过。权志龙彻底将自己沉浸在了这场自我赋予的“修行”里。他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对外只宣称需要深度闭关进行音乐创作。只有极少数核心团队成员知道,他们的巨星,此刻正窝在苏州一间不起眼的工作室里,与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丝线较劲。
那台属于他的、老旧的缂丝机,成了他临时的战场。最初的新鲜感和成就感过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枯燥的重复,以及身体最直接的抗议。
“穿纬,拨紧。穿纬,拨紧……”
沈清音的要求简单到极致,也严苛到极致。她不允许他跳过任何一个基础步骤,甚至不允许他过早地接触任何图案。每天,他就是对着那绷紧的白色经线,用不同颜色的练习纬线,反复进行着千篇一律的平织。目标是织出一块哪怕只有巴掌大小,但每一根纬线都均匀、紧密、毫无瑕疵的布片。
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丝线极其纤细,稍有不慎就会断裂或打结。拨子的力道难以掌控,轻了,纬线松弛,织出的布稀疏无力;重了,不仅纬线可能崩断,紧绷的经线也会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损伤织机。他的双手,尤其是右手握拨子的手指和左手固定纬线的拇指食指,成了重灾区。
旧的血痂尚未脱落,新的水泡又磨了出来。水泡破了,露出鲜红的嫩肉,每一次与丝线和拨子的摩擦都带来钻心的刺痛。丝线纤细,有时甚至会嵌入伤口,每次拉扯都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指变得红肿、粗糙,布满了各种细小的伤口和茧子,与他精心保养的、用于弹奏乐器和展示珠宝的“艺术家之手”判若两人。
助理看得心惊肉跳,私下里不止一次劝他放弃,或者至少戴上手套。权志龙只是摇头。他见过沈清音的手,那上面也有薄茧,却是常年累月与丝线温柔磨合后留下的、光滑而坚韧的印记。他不想隔着一层阻碍去感受丝线的温度和韧性,他需要最直接的触碰,哪怕代价是疼痛。
“力,沉下去。不是手腕在动,是心意在动。”沈清音的声音总是适时地响起,清冷,却像指路的明灯。
她很少亲手纠正他的动作,更多的是用语言引导。她会在他因为疼痛而动作变形时,指出他呼吸的紊乱;会在他因为一次小小的成功而松懈时,提醒他注意下一梭的均匀。她的观察细致入微,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体内气息和力道的流转。
权志龙咬牙坚持着。汗水常常模糊他的视线,他随意用袖子擦掉,继续专注于手下那方寸之地。疼痛成了他专注的催化剂,让他摒弃所有杂念,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根即将穿过的纬线,和下一次需要掌控好的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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