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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故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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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平县郊外的田埂上,阳光正暖,洒在沉甸甸、金灿灿的黍穗上。李乐安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裤脚沾着泥点,正与一位满脸沟壑的老农蹲在田边。

“……王伯,您看,这黍子收割后,按我说的,把秆子留在地里,开春犁地时翻进去,肥力能足些。还有,轮种豆子的那块地,明年再种黍,保准比旁边这块长得好。”李乐安捻着土块,仔细讲解。

王老伯连连点头,脸上是信服与感激:“娘子说的是,说的是!往年哪懂这些,收了黍子秆子要么烧了,要么拿回家当柴火。还是娘子有法子,从江南寻来的好本事,咱这穷地方,地力薄,能多收一成是一成啊!”

正说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只见怀远带着一脸凝重的神色走了过来,低声道:“娘子,有消息。”

李乐安目光微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老农温和一笑:“王伯,您先忙着,我回去一趟。”

“哎,哎,娘子您忙,您忙!大事要紧!”王老伯连忙躬身。

看着李乐安和怀远远去的背影,王老伯直起腰,对旁边田里干活的后生感叹:“真是活菩萨啊……咱们平县,能有今日,全靠赵娘子啊!”

他这话,道出了平县无数普通百姓的心声。

这六年来,县令赵荃赵大人,听说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近几年更是深居简出,县衙里的大小事务,慢慢都落在了他那位“妹妹”,赵娘子的身上。

起初,也不是没有乡绅在背后嘀咕“牝鸡司晨,成何体统”,可也就只敢在背地里嚼嚼舌根。没人敢明着反对。

为啥?

只因六年前那场大清洗,平县但凡是叫得上名号、为恶乡里的豪强地主,几乎被赵县令……不,现在想来,恐怕是那位赵娘子的手笔,给杀了个七七八八!如今的赵家在平县,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谁敢管?谁又敢质疑?

而这位逐渐走到台前的赵娘子,在百姓眼中,却是实实在在的“青天大老爷”!

她断案,不问出身,只论是非曲直,公平得让人想哭。她主事之后,县里的苛捐杂税能免则免,那皇粮国税,听说也是赵娘子想办法周旋,这几年基本就没怎么向百姓征收过!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要知道,在场谁家没经历过饿死人的惨事?可现在,家里居然能有点余粮了!

更别提赵娘子不知从哪儿寻来的耕种法子,虽说咱这西北土地贫瘠,比不上江南水乡,收成也只比往年多了那么一成,可就是这一成,关键时刻就能多活几条人命!遇到那年景不好的时候,县衙还会开仓放粮,施粥赈济。

“活菩萨……真是活菩萨啊……”王老伯又喃喃了一句,弯腰小心翼翼地抚摸那饱满的黍穗,浑浊的眼里充满了希望。这平县,在赵娘子的掌管下,终于像个人能活下去的地方了。

“何事?”走出不远,李乐安便开口问道。

“永县传来消息,吕夫人病重。”怀远低声回禀。

李乐安身形一滞,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现下如何?”

“消息言说吕夫人已卧床数日,水米难进,恐……恐时日无多。”怀远语气沉重。

李乐安闭上双眼,片刻后猛然睁开,斩钉截铁道,“备车,立刻去永县!”

“娘子,卫文静他……”怀远面露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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